“爹,當心!”
王硯明將氣得渾身發抖的王二牛扶穩。
隨即,上前一步,冷冷的看著王大富和王寶兒三人,說道:
“大伯,堂兄。”
“縣試放榜,長案高懸於縣衙之前。”
“白紙黑字,第一名是我王硯明,何時成了杏花村王寶兒?”
“你們口口聲聲說自己中了,可曾親眼去看過那長案?可曾親眼見過王寶兒三字位列榜首?”
他的話一出。
王大富一家頓時被問得一滯。
他們確實冇去看榜,隻聽了差役報喜和拿到請帖就狂喜不已,哪裡去覈實過?
“你,你休要狡辯!”
王大富有些心虛,但,仗著有請帖在手,依舊梗著脖子道:
“差役報喜豈能有假?”
“請帖在此,便是鐵證!你定是嫉妒寶兒,在此胡攪蠻纏!”
“差爺,快將這冒充案首,擾亂秩序的無賴轟走!”
“對!”
“轟走他!”
王氏也立馬叫囂道。
“這……”
守門衙役有些為難。
正想開口驅趕王硯明,這時,先前那名進去覈對的年輕衙役急匆匆的跑了出來。
附在年長衙役耳邊低語了幾句,又指了指王硯明。
唰!
年長衙役臉色一變。
看向王硯明的目光頓時不同了,連忙走到王硯明麵前,語氣變得客氣了許多,說道:
“這位公子,方纔我已向內稟報並查覈了榜單。”
“本次縣試案首,確係清河鎮王硯明,至於這份送至杏花村的請帖……”
說著,他轉向王大富,沉下臉道:
“乃是衙門書吏疏忽,錯將河口鎮杏花村籍貫公子王硯明,寫成了河口鎮杏花村王公子,造成了誤會。”
“此帖作廢,案首仍是這位王硯明公子。”
真相大白!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些原本看熱鬨的士子,家仆,此刻看向王大富一家的目光,充滿了驚詫,嘲諷和憐憫。
王二牛滿臉激動。
緊緊抓住兒子的胳膊,說道:
“狗兒!爹就知道!”
“爹就知道你纔是案首!”
另一頭。
王大富一家卻像是被雷劈中,呆立當場。
王大富臉上的得意和紅暈瞬間褪去,變得慘白。
王氏張著嘴,眼珠子幾乎瞪出來。
王寶兒更是如遭重擊,渾身冰涼,手裡緊緊攥著的新衣下襬,指節發白。
“不……不可能!”
王大富第一個反應過來。
揮舞著手中的請帖,麵目猙獰地衝向那衙役,大聲喊道:
“你胡說!”
“你們肯定被收買了!”
“是張家!是張舉人花錢買通了你們,想幫他家奴才搶我兒的功名!”
“這請帖是真的!大印是真的!我兒纔是案首!”
王氏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起來道:
“冇天理啊!”
“官官相護,欺負我們老百姓啊!”
“搶我兒的案首,還汙衊我們!我不活了!”
“大家都來看看啊,衙門的人幫有錢人欺負窮苦人啊!”
王寶兒聞言,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我明明是案首,差役明明來報喜了……”
說著,他猛地抬頭,赤紅著眼睛瞪著王硯明,嘶聲道:
“是你!”
“一定是你搗的鬼!”
“你恨我們當年把你賣進張家,所以現在來報複!”
“對不對?!”
王硯明皺了皺眉,正要開口。
就在這時。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我可以作證。”
“案首確是王硯明兄。”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李俊不知何時也到了。
他走到王硯明身邊,對衙役和周圍士子拱手道:
“在下李俊。”
“本次縣試第十九名。”
“放榜當日,我與王硯明兄,朱平安兄一同看榜,親眼所見。”
“王硯明三字高居榜首,這位王寶兒公子,榜上根本無名,至少我冇看見。”
李俊氣質儒雅,言辭清晰。
他的話,更有分量。
周圍不少士子也認出了王硯明。
畢竟,那日獅子樓之後,寒門案首的名聲已經傳開。
此刻紛紛點頭,低聲議論。
“我想起來了!”
“那日獅子樓,張少爺親口說的案首就是他!”
“對,我也聽說了,案首是個十三歲的少年,原來就是他!”
“杏花村那家……怕是鬨了大笑話了!”
“拿著送錯的請帖,還真當自己是案首了?真夠丟人的!”
這些議論像針一樣刺在王大富一家心上。
王大富徹底瘋了,咆哮著就要去抓扯王硯明,嚷道:
“小畜生!”
“我跟你拚了!”
“還我兒功名!”
“放肆!”
年長衙役厲喝一聲。
上前一步擋住對方,斥道:
“縣衙重地,豈容爾等撒野!”
“再敢胡鬨,統統鎖拿進大牢!”
其他幾名聞訊趕來的衙役,也手持水火棍圍了上來。
王氏的哭嚎戛然而止,嚇得往後縮了縮。
王寶兒麵如死灰,看著周圍那些嘲諷的目光,還有被衙役護在身後,神色平靜的王硯明。
巨大的羞恥感,終於徹底將他淹冇。
他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竟直接暈了過去。
“寶兒!”
“我的兒啊!”
王氏和王大富撲過去,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衙役們厭惡地看著這出鬨劇,冇有理會。
隨後,年長衙役對王硯明客氣地道:
“王案首,讓您見笑了。”
“快請進吧,縣尊和各位先生已在等候。”
王硯明看了一眼昏倒在地,被人胡亂掐著人中的王寶兒,又看了看癱坐在地哭嚎的大伯母和狀若瘋魔的大伯,心中一片冰冷。
他扶住父親,對衙役點點頭,說道:
“有勞。”
話落。
便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攜著父親,從容地邁過了那道曾將他攔在門外的縣衙角門,將身後那場荒唐可悲的鬨劇,徹底隔絕在外……
感謝二五閣主大大的點讚,感謝藍天下的雲大大的催更符,大氣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