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張舉人夫婦。
廳內,再次安靜下來。
王硯明和趙鐵柱對視一眼。
“趙教頭,我陪你先去包紮一下傷口吧。”
王硯明看著趙鐵柱手臂和肩胛處的血跡,開口說道。
進門的時候,趙鐵柱也手刃了兩個望風的匪徒,受了傷。
“皮肉傷,不得事。”
趙鐵柱搖搖頭,卻也冇拒絕王硯明的好意。
隨後。
兩人來到一旁廂房。
早有丫鬟備好了清水,布條和金瘡藥。
王硯明先幫趙鐵柱清洗傷口,上藥包紮。
包紮完畢。
趙鐵柱活動了一下臂膀,看著王硯明,忽然道:
“王小兄弟。”
“你今夜的表現,倒不像個尋常書童。”
王硯明正在收拾藥瓶。
聞言手上一頓,隨即,平靜道:
“形勢所迫罷了。”
“讓教頭見笑。”
趙鐵柱目光銳利,卻未再多問。
隻是道:
“箭術還需勤練。”
“今夜是出其不意。”
“若真對敵,你那箭術,威力終究不足。”
“有機會,我教你些真正的射術和近身搏殺的要領。”
“這世道太亂了,多一分本事,便多一分活路。”
唰!
王硯明心中一震,看向趙鐵柱。
這位平日嚴肅寡言的教頭眼中,竟帶著一絲期許。
當即,鄭重抱拳道:
“是!”
“多謝教頭!”
……
夜色更深。
張府各處陸續熄滅了多餘的燈火。
隻留下,必要的照明和巡邏的火把。
王硯明與趙鐵柱分頭巡視,檢查門戶,安排可信的家丁輪值。
偌大的府邸,漸漸沉入一種警惕的安寧之中。
王硯明獨自一人,走過方纔激戰過的迴廊。
心中,壯懷激盪。
他知道,從這一夜開始,很多東西都要不一樣了。
……
次日。
清晨。
府內眾人,幾乎都是一夜未眠。
傷者的呻吟雖已漸止,但,繃帶與藥味依舊隨處可見。
家丁們強打精神守衛各處,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悸。
王硯明隻淺淺閤眼了一個多時辰。
天未亮便起身,協助趙鐵柱再次巡視全府,清點損失,安排白日值守。
府庫被劫掠一空。
粗略估算,損失現銀超過五千兩。
還有不少金銀首飾,古玩玉器等細軟,總價值更為驚人。
張舉人和周氏對著空蕩蕩的庫房和淩亂的賬冊,麵色灰敗,痛心不已。
但,想到全家性命得以保全,又覺萬幸。
……
臨近巳時。
府門外,終於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很快。
守門家丁飛奔來報道:
“老爺!夫人!”
“縣尊大老爺帶著衙門的兵丁,捕快到了!”
張府上下聞言。
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了幾分,彷彿有了主心骨。
張舉人整理了一下衣冠。
儘管疲憊,仍打起精神,帶著周氏,張文淵以及王硯明,趙鐵柱等人,迎至前院。
隻見,陳縣令身著官服,在一群衙役,捕快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
眉頭緊鎖,額角見汗,顯然,也是匆匆趕來。
一進院子,看到滿地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打鬥痕跡和傷員,臉色更沉。
“張年兄!”
“張夫人!”
“受驚了!本官來遲,萬望恕罪!”
陳縣令快步上前。
對著張舉人拱手,語氣帶著歉意。
張舉人是舉人,有功名在身。
雖無實職,但,地位超然,縣令亦以年兄相稱,以示尊重。
張舉人連忙還禮,苦笑道:
“縣尊大人言重了。”
“匪徒凶悍驟至,幸得闔府上下拚死抵抗,又有義士來援,方纔僥倖保全。”
“明府公務繁忙,能親至垂詢,弟已感激不儘。”
他雖心痛損失,但,麵對父母官,禮數仍是周全。
隨即。
陳縣令又慰問了周氏和張文淵幾句。
目光掃過肅立一旁的趙鐵柱和王硯明,在王硯明身上停留了一瞬。
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記得這個少年,數月前,在縣試過後的童生宴上,四步成詩,引得眾人稱讚,連他也印象深刻……
“張年兄。”
“且將昨夜情形詳細道來。”
“本官定要查明此案,緝拿凶徒。”
“還貴府一個公道!”
陳縣令正色道。
張舉人聞言,便簡要將昨夜情形大概說了一遍。
自然重點提及了王硯明箭術退敵,搬請莊戶援兵,巧計虛張聲勢的事。
周氏和張文淵在一旁不時補充,說到危急處,仍不免後怕。
陳縣令聽得麵色數變。
當聽到王硯明一箭擊飛架在張舉人頸上的鋼刀時,不由驚“哦”一聲,看向王硯明的目光更加不同。
待聽到隻憑兩人和一群虛張聲勢的莊戶,便驚退十數名持刀悍匪,更是撚鬚沉吟,連連點頭。
“張年兄!”
“貴府這位書童,當真了得!”
“臨危不亂,有勇有謀,更兼忠義之心,實乃少年英才!”
陳縣令轉向王硯明,不吝誇讚道:
“本官記得你,王狗兒是吧?”
“上次宴上詩作便顯才情,不想,還有這般膽識武略!”
“難得,難得!”
王硯明忙上前一步。
躬身行禮,態度謙恭道:
“縣尊大人過譽。”
“小人當時情急,隻憑一股血氣。”
“幸得趙教頭並肩,朱平安同窗及眾莊戶鄉親仗義相助。”
“老爺夫人洪福齊天,方得僥倖。”
“實不敢當英才之稱。”
“不驕不躁,很好。”
陳縣令頷首。
眼中欣賞之色更濃。
又轉向張舉人,關切問道:
“年兄,昨夜損失可曾清點?”
“匪徒劫去財物幾何?”
“可有人員傷亡詳情?”
“唉。”
張舉人歎了口氣,痛心道:
“庫房現銀被劫五千三百餘兩。”
“內人及小妾房中一些金銀首飾,玉器古玩也被搜掠,具體價值尚在清點,恐不下上千兩。”
“所幸,府中上下拚死抵抗,匪徒急於脫身,未及細細搜刮各房。”
“至於傷亡,家丁護院重傷三人,輕傷八人。”
“皆已請醫診治,暫無性命之憂。”
“匪徒,被趙教頭及家丁擊斃三人,傷者未知。”
“五千多兩現銀……”
陳縣令臉色難看。
這絕非小數目,在本縣已算大案。
沉聲道:
“年兄放心!”
“此案本官必親自督辦!”
“定會儘快偵破,追回贓物,嚴懲凶徒!”
說著,他頓了一下,又問道:
“年兄可知,這夥水匪的來路?”
“可有聽到他們說什麼切口,綽號,或看出什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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