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趙鐵柱走上前。
仔細看了看箭桿入草的角度,微微頷首道:
“開弓穩,蓄力勻。”
“撒放瞬間肩臂未晃,重心也還過得去。”
“最難得的是這份靜氣,射箭三分在力,七分在心。”
“你初學能如此,確實難得。”
話落。
他頓了頓,像是要印證什麼。
抬手一把抓住草人,將其拔起,挪到了更遠的牆根下。
那裡距離王硯明站的位置,足有三十步開外。
“王小兄弟!”
“且再試來!”
趙鐵柱站到一旁。
雙臂抱胸,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王硯明的手和弓。
“好!”
王硯明深吸一口氣。
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無鏃箭。
搭箭,扣弦,開弓,動作比方纔更加沉緩。
他的眼神穿過弓弣的缺口,落在三十步外那個小小的草靶上,周遭張文淵吭哧練槍的雜音似乎都遠去了。
弓弦漸漸滿如圓月,他的呼吸也彷彿隨之屏住。
“嘣!”
又是一聲清響。
下一秒,箭矢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迅疾而去。
“哚!”
穩穩紮入草人軀乾,雖未中靶心,卻仍是清晰有力的一擊!
“嘶!”
一直分心偷看的張文淵直接忘了手上的槍,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驚訝道:
“臥槽!”
“狗兒!你又中了?!”
“三十步啊!”
趙鐵柱抱胸的手臂,不知何時放了下來。
臉上慣常的硬朗線條,似乎有些凝滯,眼神裡充滿了驚疑。
這,這怎麼可能?
二十步初學命中,尚可歸功於靜氣與不錯的姿勢基礎。
三十步再中,且落點穩定,這絕非運氣不錯四字可以解釋了!
需要相當穩定的發力控製和基本的彈道估算能力,尋常人,冇個數月苦功根本摸不到門邊!
想著。
趙鐵柱大步流星走過去。
一把拔下箭矢,又轉身,竟直接扛起那草人。
在張文淵和王硯明詫異的目光中,徑直穿過小校場邊門,走到了更外圍臨近院牆的一片空地上。
這裡距離起始射位,足足有五十步,草人在這個距離上,已經隻是個隱約的輪廓。
“王小兄弟!”
趙鐵柱的聲音遠遠傳來。
揮手喊道:
“朝這兒!”
“你再射一箭我看看!”
五十步!
這已遠超初學者,甚至,許多練箭經年者的有效練習距離!
弓力、眼力、心力、對風的感知,缺一不可。
王硯明看著遠處模糊的靶子,也感到了壓力。
他閉眼,努力回憶著,前世在大學弓箭社時練箭的感覺。
感受著,手中這把練習弓的弰性與弦力。
然後,睜眼,抽箭,搭弦。
這一次,他準備的時間更長。
弓緩緩拉開,身體如釘在地上,唯有持弓的前臂與開弦的後背在持續用力。
視線極力聚焦,五十步外,草人的輪廓逐漸清晰。
一時間。
校場上安靜極了。
連張文淵都屏住了呼吸,握著長槍,呆呆望著。
“嘣!!”
這一次。
弓弦震動之聲似乎都變得悠長。
箭矢離弦,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辨的灰影,穿越五十步的空間。
時間彷彿慢了一拍。
然後。
“奪!”
一聲悶響,雖不如近處清晰,卻實實在在傳了過來!
隻見,那五十步外的草人肩膀上,赫然多出了一截箭桿!
命中了!
雖未中軀乾中心,但,確確實實,在五十步外,射中了!
“我……我滴個親孃……”
張文淵張大了嘴。
連手裡的長槍“哐當!”一聲滑落在地,都渾然不覺。
趙鐵柱如鐵塔般僵立在草人旁,死死盯著肩膀上那支猶自微顫的箭。
足足過了好幾息,他才猛地轉頭,望向遠處收弓而立,麵色依舊平靜的王硯明。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隨即,急忙邁開步子,幾乎是小跑著衝了回來,腳步落地咚咚作響,全然失了往日的沉穩。
待衝到王硯明麵前,他上下打量著這個清瘦少年,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你……”
趙鐵柱嚥了一口唾沫,問道:
“王小兄弟,你當真從未習過射術?!”
王硯明放下弓,恭敬回答道:
“回教頭。”
“我自幼家貧,確未正經習過。”
“隻是,或許有些手穩,也愛瞎琢磨。”
穿越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他自然不會告訴其他人。
“瞎琢磨?”
“五十步首發即中,你管這叫瞎琢磨?!”
趙鐵柱苦笑一聲,難以置通道:
“老子當年在邊軍,見過多少新兵蛋子,練上半年,五十步能上靶都算好的!”
“你這才幾天?空放了幾天,實射第三箭就敢中五十步?!”
他繞著王硯明走了半圈,嘴裡喃喃道:
“眼神穩,氣息沉!”
“發力透而不僵,最重要的,是這估測的本事!”
“怪物,真是個小怪物!王小兄弟,我說實話,你這水平不去從軍真是太可惜了,就憑你這一手的箭術,進了軍中,起碼混個守備千戶冇問題!”
“趙教頭過獎了。”
王硯明撓頭說道。
這時。
張文淵也終於回過神,一溜小跑地衝過來。
一把抓住王硯明的胳膊,激動得臉都紅了,大聲說道:
“狗兒!”
“你怎麼做到的?”
“太神了!比趙子龍還神啊!”
“趙子龍還得騎馬衝進去呢,你這隔著老遠嗖一下就中了!”
“快教教我!”
他越說越興奮,轉頭看向趙鐵柱,道:
“趙教頭!”
“我不學長槍了!”
“我要學射箭!我也要五十步外咻咻咻!”
“這比長槍威風多了!還能站著不動,多省勁!”
“咳咳咳……”
趙鐵柱被張文淵這一打岔。
頓時從震驚中,稍稍拉回些心神。
聞言把眼一瞪,嚴肅道:
“少爺不可!”
“你性格急躁,不適合學弓箭!”
“射箭要的靜氣,耐性,缺一不可!”
“王小兄弟,天生就是玩弓箭的高手!合該他練箭!”
說完,他重新看向王硯明,搖頭道:
“我今天真是開了眼了。”
“王小兄弟,要不是你已經進學,我都想舉薦你去邊軍了。”
“不過,這樣也好,文武雙全,未嘗不是大道。”
“謝趙教頭賞識。”
王硯明躬身道。
“無妨無妨。”
“應該的。”
趙鐵柱拍了拍王硯明的肩膀,笑著說道:
“從明日起。”
“你的練法要變,我單獨給你調訓。”
“這張弓,對你來說,已經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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