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筆記?
黑水城?
蘇青聽得眸光發亮,隻覺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但真正讓他心動的,是兩點。
其一,黑水城既藏有李秋水的琅嬛秘籍,其中定然不乏橫練武學。
若是能尋得一兩門契合龍象般若功的功法,他突破脊髓化龍之境的速度,定會再快幾分。
其二,陳慕禪,乃是曹少欽親自邀請的「座上賓」!
他若跟著陳慕禪,便能借著對方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到曹少欽身邊。
屆時,東廠黑騎箭隊的日常操練,豈不是任他觀摩?
鎖天箭的進度,定會一日千裡!
至於擔心陳慕禪反水,泄露自己的身份?
蘇青隻覺這念頭可笑。
陳慕禪自己就是西廠密探,這事若是捅出去,曹少欽第一個容不下他。
拿這個把柄要挾,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吐露半句!
越想,蘇青越覺得這步棋走得妙。
陳慕禪絕對是個浸淫江湖數十年的老狐狸。
他嘴上與常言笑你來我往地搭話。
眼角的餘光,卻早將周遭的一切盡收眼底。
陳慕禪眉頭不知不覺間,已擰成了一個川字。
射箭?
這算哪門子的黑騎箭隊操練?
當年,他潛伏東廠外圍時,又不是沒見過黑騎箭隊的真正訓練?
那是金鼓齊鳴,章法森嚴。
每一次拉弓、引弦、鬆箭都有固定的招式路數,箭矢飛出必中靶心。
縱是汗流浹背,佇列也絕無半分散亂。
哪像眼前這般隨意?
一群人頂著烈日,亂糟糟地站在沙地上。
手臂拉弓拉得青筋暴起,箭矢射出去歪歪扭扭。
甚至,有的連靶的邊都沒蹭到。
活脫脫一群被趕鴨子上架的新兵蛋子。
更讓陳慕禪心頭生疑的,是這些人的模樣。
黑騎箭隊的人選,皆是從錦衣衛精銳裡層層篩選出來的。
那選拔標準嚴苛到近乎苛刻。
體貌上,必須是虎臂蜂腰螳螂腿,背影望去肩寬如盾,束腰之後細若柳枝,雙腿青筋虯結,硬如精鐵鑄就的鐵柱。
武藝上,更是要弓馬嫻熟,刀劍精通。
入隊前,便已是能百步穿楊的騎射好手。
可眼前這些穿著黑騎勁裝的人?
滿打滿算,也就三五人勉強符合那體貌標準。
餘下的,要麼膀大腰圓如屠夫,要麼瘦骨嶙峋似餓殍。
更有幾人臉上還帶著猙獰的刺青,一看便是江湖匪類出身,哪裡有半分錦衣衛精銳的模樣?
再者,黑騎箭隊的訓練,雖以殘酷著稱,卻也講究張弛有度,從無這般竭澤而漁的道理。
可眼下呢?
隻有一個指令,射箭!
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就得把箭一支支射出去。
根本不講究什麼呼吸吐納的技巧,也不管箭矢準頭如何,彷彿隻要把箭囊射空,便是完成了任務。
這般蠻幹的法子,練不出神射手,倒能把人的胳膊練廢!
種種違和之處,如同針一般紮在陳慕禪心頭,讓他的警惕心節節攀升。
而最讓他覺得詭異的,是方纔遠遠走來時,看到的一幕。
彼時,連常言笑這個東廠四檔頭,都正滿頭大汗地拉著弓。
他的手臂抖得像篩糠,額角的汗水,滴落在沙地上,瞬間便被蒸乾。
可就在不遠處的陰涼處,竟搭著一頂簡易的帳篷。
帳簾半掀,隱約能看到有人正倚在裡麵休憩,姿態悠閒得很。
那人是誰?
曹少欽?
絕不可能!
陳慕禪曾遠遠見過曹少欽一麵。
那人一身蟒袍,氣勢逼人。
絕非帳篷裡那道清瘦的身影。
可若非東廠少督主,又有誰能讓常言笑這等人物,乖乖拉弓射箭,連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陳慕禪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那頂帳篷,又落回常言笑那張強裝鎮定的臉上,心頭的疑雲,越來越重。
雖然,他還沒徹底弄明白這大漠之中,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可骨子裡的江湖警覺,已讓他渾身的汗毛,都悄悄豎了起來。
這地方,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帳篷撐開,蘇青從中走了出來。
「天和醫館陳慕禪,真是久仰大名!」
蘇青一臉笑容。
「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看到蘇青如此年輕,陳慕禪沒有因此生出小覷的想法,反倒是更加的警惕。
蘇青沒有說話,隻是看了一眼常言笑。
常言笑識趣的離開了。
「走吧!帳篷裡聊一下!」
說完,蘇青已經前麵走了。
雖然,陳慕禪感覺這公子有些不對勁,卻也沒有拒絕。
「你這次來,是得到了廠公命令而來,還是單純的對龍門客棧附近的西夏黑水城有興趣?」
蘇青的這句話一出,那陳慕禪頓時冷汗淋漓。
大明朝宮廷設有十二監,分別為司禮監、內官監、禦用監、司設監、禦馬監、神宮監、尚膳監、尚寶監、印綬監、直殿監、尚衣監、都知監等十二個衙門組成。
各設掌印太監一員正四品銜,負責侍奉皇帝及其家族事務
十二監中司禮監為首席機構,職權涵蓋批答奏章。
也就是所謂的批紅,傳宣諭旨及兼任東廠提督。
東廠提督又被稱之為督主。
什麼是批紅呢?
說到批紅,就要提一下票擬。
這大明朝幅員遼闊,奏摺也相當的多。
如若所有的奏摺直接上呈皇帝,那皇帝不睡覺也批不完。
大明朝的奏疏,一般都是先投放到大明通政司衙門。
通政司進行初步的整理之後,會交給司禮監下屬的一個叫做文書房的部門。
如若奏摺非常簡單明白,處理起來沒有爭議的,這些就直接扔給六部。
有些複雜,所涉及較廣的則是需要經過內閣的商議與討論。
讓內閣給一個處理意見。
這就是所謂的大明朝特有的內閣票擬權。
票擬後的奏疏,還是不能夠送給皇帝。
奏疏還要呈給司禮監,請司禮監掌印太監批示。
由於批示用的是硃筆,又被稱之為批紅。
由於司禮監掌控可以製衡內閣的「批紅權」,以至於司禮監的掌印太監,人送綽號為「內相」。
那司禮監掌印,是不是可以摘十二監之中獨領風騷?
並不是這樣。
十二監中能夠與司禮監相提並論的,還有禦馬監了。
司禮監已經被稱之為內相了。
那麼禦馬監,為什麼是能與司禮監相提並論呢?
禦馬監名義上是管馬的,其實是管軍的。
禦馬監的主要工作有兩個:第一是保管皇帝的兵符火牌。
第二是向京師的禁軍和地方的主力部隊派駐監軍。
對歷史有點瞭解,就可以發現,西廠隻存在兩朝,分別是成化與正德。
這兩朝也是皇帝,少有真正掌握軍權的時期。
非常巧合,他們兩人死的都有些奇特。
一個思念成疾,一個大明火德不溶於水淹死的。
當然,這些都是篇外話。
禦馬監雨化田,幫助皇帝掌控軍隊,自然也有話語權。
同時,他是西廠第一任,也被人稱之為廠公。
東廠稱督主,西廠稱廠公。
「這貴公子一句『得了廠公的命令』。
豈不是說,他早就知道,我明麵上是天和醫館的神醫,實際上卻是西廠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