狌狌伸手扯開藤蔓，往裏看了一眼。
然後它沉默了。
餘暉走到洞口，往裏看去。
山洞裏堆著十幾具人類的屍骨，有的已經腐爛，有的還很新鮮。角落裏，還有幾個活著的人，三個孩子，兩個女人，都蜷縮在一起，眼神驚恐。
“這不是我乾的。”狌狌的聲音很低沉。
餘暉沒說話，走進山洞，把那些活著的人帶了出來。
五個倖存者，兩個女人三十來歲，三個孩子最大的七八歲，最小的也就四五歲。她們看到餘暉，嚇得直往後縮。
“別怕。”餘暉說，“我是來救你們的。”
那個年紀大點的女人聽到人話，愣了一下，然後突然哭了出來。
“你......你是人？”
餘暉點頭。
女人抱著孩子，哭得說不出話。
餘暉讓二狗子把她們帶到外麵，自己又在山洞裏轉了一圈。
很快，他發現了問題。
山洞深處，有一塊巨大的岩石，岩石後麵隱約有空間。那岩石表麵光滑，像是被人搬開過很多次。
餘暉繞到岩石後麵，看到一個很窄的縫隙，剛好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縫隙深處，隱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和山魈完全不同的氣息。
餘暉深吸一口氣，側身擠了進去。
縫隙越走越寬，走了十幾步，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不大，也就十幾平米。洞穴裡堆滿了各種東西，有野獸的骨頭，破舊的衣物，還有一些閃閃發光的石頭。
而在洞穴最深處，一團黑影蜷縮在角落裏。
那東西不大，隻有半人高，渾身覆蓋著暗灰色的皮毛，四肢粗短，但爪子極其鋒利。它的頭很小，眼睛卻大得出奇，在黑暗中泛著幽綠色的光。
最詭異的是它的嘴，那張嘴幾乎佔了半張臉，此刻正咧著，露出滿口尖銳的牙齒。
餘暉看著它，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
《山海經·北山經》有載：“又北二百裡，曰獄法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犬而人麵，善投，見人則笑，其名曰山，其行如風，見則天下大風。”
山，一種喜歡藏在山洞裏，趁人不備偷襲的怪物。它行動如風，見人就笑，喜歡吃小孩，尤其喜歡把小孩抓回去慢慢吃。
這東西隱匿能力極強，能完美地隱藏自己的氣息。難怪狌狌和山魈都沒發現它，它不是藏得深，而是根本就沒讓它們聞到。
那團黑影看到餘暉，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詭異至極，配上那雙幽綠色的大眼睛，讓人毛骨悚然。
突然，那傢夥動了。
餘暉眼前一花，那東西已經撲到麵前，那張大嘴朝著他的脖子咬來！
“嗤——！”
白金色的火焰瞬間燃起。
那東西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渾身著火，在地上翻滾。但它沒死，反而掙紮著爬起來，又想撲過來。
餘暉抬手，一刀斬下。
一道白金色的刀芒劃過那東西的身體。
它分成兩半，落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餘暉收刀，轉身擠出縫隙。
狌狌正在洞口等著，看到餘暉出來，問：“找到了？”
餘暉點頭。
“什麼東西？”
“山。”餘暉說，“一種喜歡抓小孩吃的怪物。隱匿能力很強，所以你們一直沒發現。”
狌狌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它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幾個孩子......”
“活了三個。”餘暉說，“有兩個被它吃了。”
狌狌深吸一口氣，忽然對著那些山魈吼了幾句。
山魈們嚇得跪了一地。
狌狌沒理它們，轉向餘暉。
“那幾個活著的，你帶走。以後這片山裡，我會讓它們每天搜查一遍，絕不讓這種東西再藏進來。”
餘暉點點頭。
他帶著五個倖存者和二狗子，離開了那片山林。
身後傳來狌狌的怒吼聲，和山魈們驚恐的吱吱叫。
回到新城，五個倖存者被送去了接收辦。
那個年紀大點的女人臨走前，忽然跪下給餘暉磕了個頭。
“大人，謝謝您......那幾個孩子，是我閨女和鄰居家的娃......要是沒有您，她們就......”
餘暉把她扶起來。
“以後好好活著。”
女人哭著點頭。
三天後，餘暉讓人送了一批靈果到北邊的山林裡。
送東西的是黑焰。
黑焰本來不想接這個活，它覺得那狌狌一看就不好惹，萬一去了回不來咋辦？
但餘暉說：“你去最合適。你是禍鬥，跟它沒有直接衝突。而且你跑得快，真打起來也能跑掉。”
黑焰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它帶著一筐靈果飛到那片山林上空，剛落地，周圍就湧出一群山魈。
黑焰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強作鎮定，扯著嗓子喊：“狌狌！餘暉讓我送東西來了！”
密林深處傳來一陣嘎嘎的笑聲。
狌狌從樹影裡走出來，看著那筐靈果，眼睛都亮了。
“還真送來了？”
它一把抓起筐裡的靈果，塞進嘴裏嚼了嚼，眼睛更亮了。
“好吃！”
黑焰看著它那副吃相，心裏默默鬆了口氣。
狌狌吃了半筐，纔想起黑焰還站在那兒。
“你叫啥？”
“黑焰。”
“黑焰......”狌狌唸叨了兩遍，“好名字。你回去告訴那個餘暉，這些果子我收了。山裡藥材多的是，回頭我讓人送點過去。”
黑焰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狌狌喊住它。
黑焰回頭。
狌狌想了想，說：“告訴那個餘暉，我最近在山上發現個東西。不知道是啥，但看著挺值錢。你們要是有興趣，可以來看看。”
黑焰愣了一下：“什麼東西？”
狌狌搖頭：“不知道。埋在山洞裏的，看著像塊玉，但很大，比我還大。上麵有字，我不認識。”
黑焰把這話記在心裏，飛快地飛回了新城。
餘暉聽完黑焰的彙報，陷入了沉思。
“一塊很大的玉，上麵有字？”他問。
黑焰點頭。
“狌狌說的？”
“對。它說不知道是啥，但看著挺值錢。”
餘暉看向朱老爺子。
老爺子捋了捋鬍鬚：“比狌狌還大的玉，上麵有字......這東西聽著像古物。會不會是上古時期留下的遺跡？”
“有可能。”餘暉說。
清虛道長在旁邊開口：“莊主，這事得去看看。狌狌不認識的字，可能是上古文字。若是古修遺留下來的東西，說不定有大用。”
餘暉點點頭。
“明天咱們再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