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歸墟驚變，已過去三日。
東海新城表麵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所有核心成員都清楚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議事廳內，餘暉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員。
朱老爺子、清虛道長、敖青、赤離、孔萱、金嘯、鳶一、阿獃、玥璃、秦衛國、老議長、林戰、蘇瑾、韓小海、李景隆......甚至連二狗子都化成人形，擠在角落裏，難得地沒有鬧騰。
小金蹲在玥璃肩頭，一雙火眼金睛好奇地打量著在場眾人。
餘暉站在主位，開門見山：
“玄武前輩的話，你們都聽到了。下一次天地大變，不會太久。屆時規則鬆動，那些沉睡在空間夾層中的萬族，將陸續現世。”
“萬族......”秦衛國眉頭緊鎖，“具體指什麼？除了我們已知的神獸後裔，還有哪些？”
清虛道長捋須道：“古籍有載，上古時期，天地間並非隻有人族一脈。龍、鳳、麒麟、玄武、白虎，此為五大神獸種族，各據一方。此外還有諸多異族，如《山海經》所記的各類神人、異獸，皆非尋常生靈。”
“比如？”
“比如《海外南經》所載的羽民國，其人長頭，身生羽翼；比如《大荒東經》所載的夔牛，其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比如《海內北經》所載的燭龍，我等已見識過。”
朱老爺子接道：“不止。咱當年在金陵時，曾翻閱過一些殘存的古籍。上麵記載，上古時期，人族並非最強。那些異族，有的天生神力，有的掌控規則，有的能呼風喚雨。後來不知何故，大多隱退，隻留下一些傳說。”
“那他們現在在哪？”李景隆問。
“空間夾層。”韓小海推了推眼鏡，“根據我從那些古獸血肉樣本中解析出的資訊，末世前的世界，空間結構遠比現在穩定。那些古老種族，要麼沉眠於深海地心，要麼開闢了獨立的小世界，隱匿其中。如今靈氣復蘇，天地規則顯現，那些小世界與主世界的壁壘正在變薄。”
“所以，他們很快就會出來？”赤離瞪大眼睛。
“不是很快，是已經在出來了。”敖青忽然開口。
眾人齊齊看向他。
敖青沉聲道：“我化龍之後，血脈中覺醒了一些記憶。其中有一段，是關於上古萬族的。記憶顯示，萬族退隱之前，曾有過約定。當天地規則再次鬆動時，便是萬族重臨之日。”
他頓了頓，看向餘暉：“而且，歸墟之門的存在，與萬族退隱有直接關係。三萬年前，歸墟之門第一次開啟，吞噬了半數龍族。那一戰，讓所有種族都意識到，歸墟是共同的威脅。他們退隱，一方麵是為了休養生息，另一方麵也是在等待。”
“等待什麼？”
“等待一個契機。”敖青道，“等待歸墟之門再次開啟時，有人能......關上它。”
關上歸墟之門？
眾人麵麵相覷。
那東西，連八階玄武都隻能對峙，無法摧毀，誰能關上？
敖青看向餘暉：“莊主，你還記得真理之門為什麼稱你為‘鑰匙’嗎？”
餘暉瞳孔微縮。
鑰匙......
歸墟之門的鑰匙......
“你的意思是，我能開啟它，也就能關上它？”
“小龍不知。”敖青搖頭，“但血脈記憶告訴我，歸墟之門並非無解。它需要鑰匙開啟，也需要鑰匙關閉。而鑰匙，往往與氣運、血脈、規則有關。莊主身負氣運金龍，或許真是那命中註定的‘鑰匙’。”
眾人沉默。
這擔子，太重了。
餘暉卻笑了：“不管是不是鑰匙，歸墟之門都是懸在頭頂的劍。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準備。”
他看向眾人，正色道：“從現在開始，東海新城進入全麵備戰狀態。”
“秦軍首，老議長，防衛軍擴編。所有三階以上戰力，組建機動突擊隊。林戰、陳鋒負責日常訓練。”
“是！”
“蘇瑾，人口登記要更細緻。除了人類，所有投靠的靈獸、海族，都要建檔。未來萬族並起，我們需要盟友，也需要甄別敵人。”
“明白。”
“韓小海，實驗室全力運轉。燭龍材料、古獸樣本，能用上的都用上。機關獸、符文武器，越多越好。”
“放心，我早就開始準備了。”韓小海眼睛發亮，“尤其是那半截龍角，裏麵蘊含的規則碎片，我已經解析出部分。再給我一個月，我能造出能短暫影響時間的機關！”
“好。”
餘暉看向孔萱、金嘯、鳶一：“你們幾個，加緊修鍊。玄武祖血給了阿獃，但我給你們兌換的本源翎羽和精血，同樣是稀世珍寶。爭取在天地大變前，再進一步。”
三禽齊聲應諾。
“玥璃，你的喪屍軍團，也需要加強。那些燭龍血肉，你可以用上的儘管用。你越強，喪屍軍團就越強。”
玥璃點頭，沒有說話。
“小金。”餘暉看向那隻金色的小猴子，“你的傳承機會，我替你留著。等你覺得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找我。”
小金吱吱叫著揮了揮小爪子，一臉自信。
最後，餘暉看向敖青和那枚七彩龍蛋。
“龍蛋的事，你怎麼打算？”
敖青低頭看著懷中的龍蛋，眼中閃過複雜。
這三天，他一直用自己的真龍之力溫養著龍蛋。龍蛋的氣息越來越穩定，那七彩光芒也越來越明亮。偶爾，蛋中會傳來一陣微弱的脈動，彷彿在回應他的溫養。
“小龍想......將它孵化。”敖青道，“它是我龍族最後的希望。若能成功孵化，或許能成為對抗歸墟的重要力量。”
“需要多久？”
“不知。”敖青搖頭，“它太強了，未出生便是八階。要孵化它，需要的能量是天文數字。小龍每日以真龍之力溫養，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清虛道長忽然道：“或許......可以用氣運。”
“氣運？”
“對。”清虛道長捋須道，“這枚龍蛋，承載著龍族三萬年希望，本身就是氣運所鍾。而新城如今氣運正旺，若能以氣運之力滋養，或許能加速它的孵化。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氣運是新城根基，若分潤太多給龍蛋，可能會影響新城的整體增幅。”清虛道長看向餘暉，“如何取捨，莊主定奪。”
餘暉沉吟片刻，看向那枚七彩龍蛋。
它靜靜地躺在敖青懷中，七彩光芒流轉，彷彿一個沉睡的孩子。
三萬年前，歸墟之門開啟，吞噬了半數龍族。
剩下的龍族，以最後的力量，將它封印在時空裂隙中，等待後世之龍前來喚醒。
它等了整整三萬年。
終於等到了敖青。
餘暉深吸一口氣，做出決定。
“用氣運滋養它。”
“莊主？”清虛道長一愣。
“它是龍族的希望，也是我們的希望。”餘暉道，“天地大變在即，萬族將起。我們需要一切能團結的力量。若它能成功孵化，成為八階甚至九階的存在，對新城的幫助，遠大於那點氣運損耗。”
他看向敖青：“從今日起，你帶龍蛋每日在鎮運王旗下溫養。讓氣運之力滋養它，也讓它感受這座城的溫度。”
敖青眼中閃過感激，單膝跪下：“小龍替龍族，謝莊主大恩！”
“起來。”餘暉扶起他，“記住，它不是工具，是夥伴。是龍族的遺孤，也是我們東海新城的新成員。”
敖青重重點頭。
會議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
餘暉獨自站在城牆上，望著南方那片無垠的海域。
海麵平靜，夕陽如血。
但他知道，平靜之下，無數古老的存在正在蘇醒。
那些沉睡在空間夾層中的萬族，那些古籍中記載的上古先民，那些神話傳說中的異獸神禽都將陸續現世。
屆時，這個世界將迎來真正的“萬族並起”時代。
人類，還能否守住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無論來的是什麼，他都會擋在東海新城前麵。
因為這裏，是他的家。
身後，腳步聲響起。
朱老爺子拄著柺杖走上來，與他並肩而立。
“想什麼呢？”
“在想......萬族並起之後，會是什麼樣子。”餘暉道。
老爺子沉默片刻，緩緩道：“咱不知道。但咱知道，當年咱從乞丐做到皇帝，靠的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拍了拍餘暉的肩膀：“別想太多。來了，就打。打不過，就拚。拚不過，就死。有什麼好怕的？”
餘暉笑了。
“老爺子說得對。來了就打，打不過就拚，拚不過......咱還有氣運，還有夥伴，還有這座城。”
“死不了。”
夜風拂過，鎮運王旗獵獵作響。
遠處，夕陽徹底沉入海麵。
但所有人都知道，當太陽再次升起時，新的一天，新的時代，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