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聲漸歇,鼓聲也緩緩停止。
天地間,陷入一片肅穆的寂靜。
餘暉立於祭台之巔,玄色祭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他深吸一口氣,按照朱老爺子反覆叮囑的禮儀,邁步走向祭台中央的香案。
香案上,擺放著三牲、五穀、果品,以及一尊古樸的青銅香爐。香爐兩側,是清虛道長連夜篆刻的兩塊玉版。一塊刻著東海新城的疆域圖,一塊刻著新城所有核心成員及代表性單位的名字。
餘暉先向香案拱手三次,然後從二狗子手中接過點燃的信香,恭恭敬敬地插入香爐之中。
青煙裊裊,扶搖直上。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那縷青煙望向天空,彷彿在期待著什麼。
“第一步:承天受命。”朱老爺子的聲音適時響起,引導著流程,“請護城神獸現真身,以鎮四方!”
話音剛落——
“昂——!!!”
一聲悠長威嚴的龍吟從祭台後方響起!
敖青的身形衝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八百米墨青色蛟龍真身!修長優雅的龍軀盤踞天際,墨青鱗甲在陽光下流轉著金屬般的光澤,金色的豎瞳俯瞰下方,龍威浩瀚卻不帶壓迫,反而給人一種被庇護的安心感。
“是青龍!護城神獸!”
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但還沒完。
緊接著,又一道赤紅流光衝天而起!
“吼——!!!”
赤離現出二十餘丈的睚眥真身,赤紅與暗金交織的鱗甲如同燃燒的火焰,頸後鬃毛烈烈飄蕩。它在空中盤旋一圈,故意在人群中引起一陣驚呼後,才得意洋洋地飛到敖青身側。
“紅色的龍!另一條!”
“好威風!”
還沒等人群從兩龍的震撼中回過神,祭台另一側,三道華美的流光同時升起!
孔萱現出五彩孔雀真身,翼展十五米,五彩華光流轉,尾羽雖未完全綻放,但那清冷高華的氣度已讓無數人屏息凝神。
金嘯化身金翅大鵬,金色羽翼如刀鋒般銳利,振翅間罡風四起,隱隱有撕裂空間的錯覺。
鳶一也現出了鵷雛真身,橘金色的羽翼溫暖而雍容,形態似鳳非鳳,卻帶著一股古老而慈悲的韻味。她振翅盤旋,與孔萱、金嘯形成三才之勢。
三頭神禽,三種華光,將半邊天空映照得如夢似幻!
“還有!還有!”
“那是五色孔雀!還有金翅大鵬!那個橘金色的......是什麼?”
“管它是什麼,反正都是神仙就對了!”
人群的歡呼聲一波高過一波,許多老人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跪伏在地,朝著天空叩拜。
但這還沒結束。
祭台下方,一道厚重的土黃色光芒緩緩升起。阿獃現出巨大的岩甲龜真身,背甲上的龜蛇圖騰閃爍著淡淡的青光,與大地共鳴。它沒有飛得太高,隻是懸浮在離地數十丈處,但那如山如嶽的沉穩氣息,同樣讓人心安。
敖青龍首微揚,發出一聲長吟。赤離、孔萱、金嘯、鳶一、阿獃,六頭神獸在祭台上空盤旋三週,形成一道環繞的屏障,將整個祭天台籠罩在神聖威嚴的氛圍之中。
下方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天際。
朱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再次高聲道:“四方鎮守,天地可鑒!請主祭者,宣讀禱文!”
所有人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
餘暉上前一步,從香案上拿起那捲他反覆修改了三天的禱文。他沒有立刻展開,而是先環顧四周。看向那些激動的麵孔,看向那些期盼的眼神,看向那些與他並肩走到今日的夥伴。
然後,他展開禱文,以靈力加持的聲音,清晰而沉穩地讀了出來:
“昊天在上,厚土在下。
末世降臨,生靈塗炭。
吾等自廢墟中崛起,於屍山血海中求存。
歷百戰,經萬難,方有今日之東海新城。
城中有民,十五萬眾。
有從龍之老卒,有投奔之遺孤;
有放下仇恨之屍王,有信任人族之靈獸。
皆願同舟共濟,共赴前程。
吾等不求長生不死,不求稱王稱霸。
但求——
城中老弱,能得一瓦遮頭,一飯果腹;
城中青壯,能憑雙手勞作,養家餬口;
城中幼童,能無憂成長,學得一技傍身;
城中戰者,能護佑家小,死而無憾。
今以鎮運王旗為引,聚全城之心念,合天地之氣運。
請昊天見證,請厚土垂聽——
從今往後,東海新城之氣運,與城中每一人之命運,相連共生。
禍福與共,休慼相關。
天地可鑒,日月為證。”
禱文讀罷,全場一片寂靜。
許多人的眼眶已經濕潤。
那個“一瓦遮頭,一飯果腹”,正是他們最樸素也最真切的期盼。
那個“幼童能無憂成長”,正是那些抱著孩子的父母心中最柔軟也最沉重的願望。
餘暉沒有說什麼大道理,沒有用任何華麗的辭藻。
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落在了在場十幾萬人的心坎上。
“好!”朱老爺子第一個開口,聲音洪亮,“禱文已宣,人心已聚!請鎮運王旗——”
二狗子立刻捧著那麵卷收的寶旗,鄭重地遞到餘暉手中。
餘暉接過王旗,轉身麵對旗杆。他雙手將旗幟展開,然後猛然一揚——
“嘩啦!”
鎮運王旗迎風展開!旗麵以不知名的材質織就,非絲非棉,卻流淌著淡金色的微光。旗麵上,綉著一座巍峨的城池,城池之上,一條五爪金龍的虛影若隱若現!
旗幟獵獵作響,在風中招展。
就在旗幟完全展開的瞬間——
天地之間,陡然生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湧現出無數道淡金色的雲霞!雲霞並非從遠處飄來,而是憑空而生,如同受到某種召喚,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在祭天台正上方形成一道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金色雲渦!
雲渦中心,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垂直落下,將整個祭天台籠罩其中!
光柱溫暖而柔和,落在身上,彷彿冬日的暖陽,讓人通體舒泰。許多在末世中飽受創傷的人,在這一刻,竟感到身上的暗傷隱隱作痛,隨即又有一股暖流流過,傷痛似乎減輕了幾分。
“這......這是......”
“神跡!神跡啊!”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許多人再也控製不住,跪伏於地,淚流滿麵。
餘暉站在光柱中央,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從四麵八方湧入他的身體,湧入那麵鎮運王旗,再通過王旗,擴散到整座新城!
那是人心,那是期盼,那是十幾萬人共同凝聚的信念!
與此同時,敖青、赤離、孔萱、金嘯、鳶一、阿獃,六頭神獸身上,也各自浮現出淡淡的金色光暈。它們盤旋在祭台上空,沐浴著金色光柱,同樣能感受到,自己的命運,已經與這座城、與這些人,產生了某種微妙的連線。
特別是敖青。他作為純血蛟龍,對氣運最為敏感。這一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從新城升騰而起的氣運,正在與他的龍氣產生共鳴,隱隱有分潤給他的趨勢。
“這便是......氣運加持?”敖青心中震撼。
他終於明白,為何上古龍族,都願意與人族王朝繫結。因為人族雖個體弱小,但聚眾之力、聚心之念,卻能凝聚出讓天地都為之側目的磅礴氣運!
而這氣運,對於渴望化龍的蛟龍而言,是無上的機緣!
朱老爺子抬頭望著那道金色光柱,蒼老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等這一天,等了三百年。
從鬼域中的孤獨堅守,到今日的見證氣運歸位。
“餘小子......”他喃喃自語,“你沒讓咱失望。”
金色光柱持續了整整一刻鐘,才緩緩消散。
但天空中那道旋轉的金色雲渦並未消失,而是逐漸升高,最終化作一層淡淡的、幾乎不可見的金色光罩,籠罩在整個東海新城上空。
氣運屏障,已成。
鎮運王旗,已經完全與新城的氣運融合。旗麵上的城池圖案,此刻更加清晰,那條五爪金龍的虛影,也凝實了幾分。
餘暉立於台頂,感受著那股從四麵八方湧來的、溫暖而厚重的力量,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係統提示音如約而至:
【叮——!】
【祭天大典完成。領地“東海新城”氣運正式繫結!】
【氣運等級:初級(可成長)】
【氣運值結算中......】
【本次祭天大典,十餘萬民眾心念匯聚,天地交感,氣運勃發。額外獎勵氣運值 320,000點。】
【當前持有氣運值:757,536點。】
餘暉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還不夠,遠遠不夠。商城裏的好東西太多,這些氣運值也就是個零頭。
但沒關係,從今往後,每日都有穩定產出。隻要新城不斷發展,氣運值就會源源不斷。
這纔是真正的根基。
他轉身,麵向台下依舊沉浸在震撼與喜悅中的人群。
十幾萬雙眼睛,依舊望著他。
餘暉深吸一口氣,舉起右手,沉聲道:
“祭天大典——禮成!”
“從今往後,東海新城,便是我們共同的家!”
台下,短暫的寂靜後——
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轟然爆發!
“東海新城萬歲!”
“莊主萬歲!”
“我們有家了——!”
無數人熱淚盈眶,無數人相擁而泣,無數人舉起雙手,向著祭天台頂的那道玄色身影,發出最真摯的歡呼與吶喊。
天空中,敖青、赤離、孔萱、金嘯盤旋飛舞,發出悠長的鳴叫,與下方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末世中最動人的樂章。
玥璃站在人群中,紅裙隨風輕拂,手中的懷錶微微發光。她的嘴角,罕見地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小金蹲在她腳邊,仰著小腦袋望著天空中飛舞的身影,又看看祭天台頂的餘暉,眼睛裏閃爍著光芒,吱吱叫了兩聲,似乎也在為這一刻而歡喜。
鳶一捂著嘴,淚水無聲滑落。
她想起了雁盪山秘境中孤獨的歲月,想起了瀕死時的絕望,想起了被那道溫暖的白金火焰救回時的震撼。
原來,這就是“家”的感覺。
阿獃依舊憨厚地笑著,隻是悄悄抹了抹眼角。
二狗子早已恢復了本體,在天空中飛來飛去,尾巴搖得像個撥浪鼓,嘴裏還不忘嗷嗷叫著:“主人最厲害!新城最厲害!”
遠處,新遷徙來的倖存者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那個曾在醫療點排隊的白髮老婦人,緊緊抱著懷裏的嬰兒,嘴唇顫抖,反反覆復隻重複著一句話:
“有家了......終於有家了......”
歡呼聲久久不息。
太陽漸漸升高,金色的陽光灑滿這座在末世中崛起的希望之城。
祭天台頂,鎮運王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那是氣運的象徵,是人心的凝聚,是東海新城,真正立足於此方天地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