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您可曾聽過......靈明石猴？”
“靈明石猴？”朱老爺子先是皺眉思索，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那隻裝死的小猴子，柺杖都在微微顫抖：“你、你是說......那個靈明石猴？從石頭裏蹦出來，後來大鬧天宮、被佛祖壓在五行山下、跟著唐僧西天取經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齊天大聖”四個字一出，整個場麵瞬間死寂。
敖青的龍睛瞪圓了。
赤離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地上。
餘沐晴呆住了，懷裏星塵的星輝都停滯了一瞬。
隻有那隻金色小猴子，在聽到“齊天大聖孫悟空”這幾個字時，耳朵猛地豎了起來，裝死的模樣也維持不住了，小腦袋抬起，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裏，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迷茫。
“不，不是那位本尊。”餘暉搖頭，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是純血的靈明石猴，從雁盪山靈峰的一塊通靈奇石中誕生，剛出世不到三個月，處於幼生期。但它的血脈......確實是那個血脈。”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赤離指著小猴子，手指都在抖：“他、他他他......他是那個猴子的......後代？不對，都是從石頭裏出來的，算是同族？兄弟？我艸......”
這位睚眥化形的少年，詞彙量在這一刻顯得極其貧乏。
敖青沉默良久，龍首緩緩低下，湊近那隻小猴子，金色的豎瞳裡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靈明石猴......竟然真的存在。一千多年前，那位攪動三界、打得漫天仙佛頭疼的齊天大聖......吾族古老傳承中，亦有零星記載。龍宮借寶、地府勾名、大鬧天宮......每一樁，都是驚天動地。”
他看著眼前這隻還沒他一片鱗片大、被水網捆著、一臉懵逼的小毛猴，語氣古怪：“沒想到，千年之後，天地劇變，這等存在......竟以這種方式重現世間。”
餘沐晴已經麻木了。
她看看哥哥，看看老爺子，又看看那隻金色小猴子，喃喃道：“哥......你的意思是，這隻小毛猴......是，是小齊天大聖？”
“從血脈上說，是的。”餘暉點頭，“但它不是孫悟空，它是它自己。剛誕生，心智如孩童，一切還未定。”
他說著，走上前，伸手輕輕觸碰水網。
敖青會意，水網自動散開一道口子。
餘暉的手，輕輕放在了小猴子的頭頂。
小猴子渾身一僵，警惕地看著他，但沒有躲。或許是知道自己躲不掉，又或許是從這個人類身上，它沒有感覺到惡意。
“小傢夥，”餘暉的聲音很溫和，“你從哪裏來？為什麼偷偷看我們？”
小猴子眨了眨眼，吱吱叫了兩聲，伸出小爪子，指向瀑布後方，然後又指了指山穀那邊。最後，它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做了個“害怕躲起來”的動作，又做了個“好奇探頭看”的動作。
意思是：我住在這附近，感覺到那邊有動靜，還有那邊打了很可怕的架，我害怕，躲起來了，然後看到你們從瀑布裡出來，好奇，就偷偷看看。
邏輯清晰，表達明確。
這哪是普通動物？這智商，已經碾壓很多人類了。
朱老爺子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複雜表情：
“造化。”
他看向餘暉，眼神灼灼：“餘小子，這真是......撿到寶了啊。不，不是撿到寶，是撿到了一個千古無二的活寶藏！”
赤離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湊到小猴子麵前，眼睛發亮：“小猴子，哦不，猴哥！以後跟吾混怎麼樣？吾帶你吃香的喝辣的！打架放火吾最在行了！”
小猴子瞥了他一眼，歪了歪頭，似乎在評估這個紅毛傢夥靠不靠譜。然後，它很人性化地......搖了搖頭。
赤離：“......”
他被拒絕了！被一隻剛出生的猴子拒絕了！
“吱吱！”小猴子忽然看向餘暉，又指了指散開的水網，做了個“放開我”的手勢。
餘暉與朱老爺子對視一眼。
老爺子微微點頭。
餘暉笑了笑，對敖青道：“放開它吧。”
水網徹底消散。
小猴子重獲自由，輕盈地落在敖青的龍背上，好奇地踩了踩冰冷的龍鱗，又抬頭看了看巨大的龍首，眼睛裏沒有絲毫畏懼，隻有純粹的好奇。
它蹦躂了兩下，忽然一個跟鬥翻到餘沐晴麵前，盯著她懷裏的星塵，伸出手指，想戳戳那團星輝。
星塵“啾”了一聲，躲開了。
小猴子也不惱，又轉頭看向餘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餘暉他們，最後做了個“跟你們走”的手勢。
它想加入。
餘暉笑了：“你想跟我們走？”
小猴子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它雖然剛出生不久，但本能告訴它，這群人很強大，很特別。那個瀑布後麵的地方感覺很舒服，那個身上有溫暖火焰的人類讓它覺得親近。
而且......它一個人，哦不，一隻猴在這深山老林裡，其實挺無聊的。偶爾去逗逗那群灰毛猴子，但它們太笨了，玩不到一塊去。
“好。”餘暉沒有猶豫，“那以後，你就是我們的一員了。”
他伸出手。
小猴子眨了眨眼，伸出小爪子，輕輕放在餘暉的手掌上。
一大一小，完成了某種無聲的約定。
朱老爺子看著這一幕，捋須而笑，眼裏卻藏著深深的思緒。
靈明石猴現世......
這天地，真的要徹底大變了。
敖青低沉的聲音響起：“莊主，我們還去臨安市嗎？”
餘暉收回手，看向南方，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去。真理之門的賬，該算了。”
他看了一眼正扒拉著餘沐晴衣袖、好奇研究她衣服花紋的小猴子，笑了笑。
“帶上它。讓它也見識見識，這個末世，到底是什麼樣子。”
“至於名字......”餘暉想了想，“既然誕生於靈峰奇石，通體金色，就叫你‘小金’吧。簡單，好記。”
小猴子，現在該叫小金了，它抬起頭，眨了眨眼睛，似乎對這個名字沒什麼意見，隻是吱吱叫了兩聲，算是認可。
赤離在旁邊嘀嘀咕咕：“小金？這名字也太隨便了吧？齊天大聖的同類誒！至少得叫個‘震天’、‘裂地’什麼的吧......”
小金瞥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土。
赤離：“......”
他今天第二次被一隻猴子鄙視了！
“走了。”餘暉不再耽擱，“敖青，出發，目標臨安市。”
“昂——！”
龍吟再起，墨青色的蛟龍載著眾人，以及新加入的靈明石猴幼崽，騰空而起。
雲層之上，小金蹲在餘沐晴肩頭，好奇地俯瞰著腳下飛速掠過的山河。
那雙尚未完全覺醒的火眼金睛裡，倒映著這個滿目瘡痍卻又生機暗藏的世界。
新的傳說，或許，就從這一刻，悄然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