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怨窟走出來的那一瞬間，餘暉才知道什麼叫“身體被掏空”。
真龍加持的後遺症、赤陽丹的副作用、連續使用卍解的消耗......所有負麵狀態疊加在一起，讓他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栽倒。體內不死鳥之炎還在運轉，但修復速度遠趕不上身體崩潰的速度。
“先去養心殿。”朱老爺子眉頭緊皺，“你這狀態，不躺幾天怕是緩不過來。”
餘暉想說自己沒事，結果一張嘴先咳了兩聲，喉嚨裡一股腥甜。
得，閉嘴吧。
養心殿還是老樣子，靈氣濃鬱得能凝出水。朱老爺子把餘暉扔到床上——真的是扔，動作一點都不溫柔。然後轉身就往外走。
“老爺子你幹嘛去？”餘暉勉強撐起上半身。
“去把你妹叫來。”朱老爺子頭也不回，“順便看看那條狗死沒死。”
殿門關上。
餘暉躺在床上，感受著體內一團糟的狀況。
係統麵板上一排debuff閃閃發光：【嚴重虛弱】、【靈力枯竭】、【靈魂疲憊】隨便一個都夠普通人躺半個月。
他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餘沐晴已經在他床邊了。
“哥！你醒啦！”餘沐晴看到餘暉醒來後先是一愣，隨即眼淚就掉下來了：“哥！你嚇死我了！”
“別慌，死不了。”餘暉扯出個笑容，結果又咳了兩聲。
餘沐晴眼圈瞬間就紅了，但強忍著沒哭，用念力托著餘暉讓他靠坐起來。
星塵飄到餘暉胸口，發出輕輕的嗡鳴，周身星輝流轉，灑落點點星光落在餘暉身上——居然帶著微弱的治癒效果！雖然比不上不死鳥之炎，但聊勝於無。
“星塵醒了？”餘暉有些驚訝。
“嗯！”餘沐晴用力點頭，“今天早上突然就醒了，體型也長大了。它應該是消化完了‘虛空之核碎片’，正式脫離幼生期了。”
【鑒定目標：星塵（太虛鯤·幼年期）】
【等階：一階】
【天賦神通：虛空感知（初級）、腹內乾坤（穩定）、短距空間置換（熟練）、虛空遨遊（雛形）】
【描述：脫離幼生期，踏入成長正軌的太虛鯤。初步掌握種族天賦，可通過吞噬空間能量或特殊礦物加速成長。】
“可以啊小傢夥。”餘暉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星塵的腦袋，“這算是因禍得福？”
“星塵突破一階後，體型也能自由變化了。”餘沐晴笑道，“雖然變不大，但至少能當坐騎了——雖然隻能載我一個人飛。”
餘暉想像了一下妹妹騎著一條會飛的魚在天上飛的畫麵......還挺帶感。
“二狗呢？”餘暉問。
“在外麵啃骨頭呢。”餘沐晴哭笑不得，“它說這次消耗這麼大，怎麼都得吃回來。朱爺爺讓人送了一整頭四階鐵甲犀過來，它已經啃了一上午了。”
正說著，殿門被推開。
朱老爺子拄著根新找的柺杖走進來，看到餘暉已經能坐起來了，點點頭：“恢復得挺快。你那狗胃口也不錯，半頭鐵甲犀下肚，看樣子是死不了了。至於你這鯤嘛......”
他打量了一下星塵，“以後等階越高體型越大，俗話說‘鯤之大，一鍋燉不下’。不過你這鯤倒是稀罕，一般的鯤類都是水屬，虛空屬的鯤......咱活了幾百年，也就見過這一隻。”
“老爺子，這次多謝了。”餘暉認真道。
“謝啥，咱也是自救。”朱老爺子擺擺手，“既然醒了，就隨咱去內庫拿些賞賜吧。陛下雖然沉睡了，但早就吩咐過，你們應得的。”
“內庫？”餘暉眼睛一亮。
半小時後，餘暉在餘沐晴的攙扶下，跟著朱老爺子來到內城深處一座不起眼的偏殿。殿門看著普通，但一推開，裏麵的空間卻大得驚人——顯然用了空間擴充套件的陣法。
殿內一排排木架上，分門別類擺放著各種物品。
“這邊是獸肉區。”朱老爺子指了指左側，“最低三階起步，最高有六階的——不過你們現在吃不了，能量太暴。拿點四階五階的。”
餘暉掃了一眼，好傢夥，龍蜥肉、鳳血鳥、雷紋豹......全是稀有品種！他毫不客氣地讓餘沐晴用空間戒指裝了一批。
“這邊是靈植。”朱老爺子又指向右側，“金陵特產‘紫金藤’，能強化經脈；‘忘憂草’，研磨成粉可以配製安神香；還有這個......”他拿起一株通體赤紅、形狀如鳳凰展翅的草，“‘鳳血草’，對火係血脈有大好處，你拿著。”
餘暉接過鳳血草，入手溫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精純火屬效能量。
“那邊是礦石和特殊材料。”朱老爺子繼續介紹，“玄鐵、寒玉、星辰砂......哦對了，這個你應該用得著。”
他從一個玉盒裏取出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石頭。
“這是‘虛空石’，空間屬性礦物的極品。你那鯤不是虛空屬性嗎？餵它吃這個，成長速度能翻倍。”
星塵立刻從餘沐晴懷裏鑽出來，盯著虛空石，眼睛都直了。
餘暉笑著把石頭遞給它。星塵一口吞下——準確說不是吞，是那石頭在靠近它嘴巴時直接消失了，被收進了腹內乾坤空間慢慢消化。
一圈逛下來，餘暉的空間戒指裡多了幾十種好東西。朱老爺子還特別給餘沐晴挑了幾件護身法器和適合念力修鍊的典籍。
“差不多了。”朱老爺子看了看天色，“走吧，該回去了。”
回到孤兒院，剛好趕上午飯。
餘媽媽用他們留下的食材做了頓飯：紅燒龍蜥肉、清炒紫金藤、一大鍋靈米粥。孩子們吃得滿嘴流油，連餘媽媽都多吃了半碗——經過這幾天的靈氣溫養，她的身體明顯好轉，臉色紅潤了不少。
飯後，餘暉把大家召集到堂屋。
“有件事要說。”他清了清嗓子，“我們下午就離開金陵，回東海市。”
堂屋裏安靜了一瞬。
“離開？”石頭最先開口，有些遲疑，“餘暉哥哥，外麵不是有很多怪物嗎？”
“外麵確實危險。”餘暉點頭，“但東海市有我們的基地，叫錦繡山莊。那裏很安全，有高高的圍牆，有巡邏隊，有農田......大家可以在那裏安心生活，不用每天擔心‘安寧銅錢’不夠用，不用害怕怨靈。”
孩子們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餘媽媽呢？”
“餘媽媽也一起去。”餘暉看向餘媽媽，“山莊裏有醫院，您身體可以慢慢調養好。”
餘媽媽眼圈紅了，連連點頭：“好......好......孩子們能有個安穩地方，比什麼都好。”
“我們怎麼走？”石頭已經迫不及待了。
餘暉看向窗外：“騎二狗子回去。”
“騎大狗狗？！”孩子們齊聲驚呼。
“對。”餘暉笑了，“二狗子變大後，背上能坐十幾個人。以它的速度，從金陵全速飛回東海市，兩三個小時就夠了，還能趕上山莊的晚飯。”
孩子們頓時炸了鍋，興奮地嘰嘰喳喳。騎會飛的大狗回家？這簡直像童話故事！
“收拾東西吧。”餘暉拍拍手，“帶些重要的，其他不用帶，山莊裏什麼都有。”
孩子們歡呼著跑回房間。
餘暉走到院中，看著這座被“安寧結界”籠罩的城市。午後的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下來，街道上偶爾有巡邏的官差喪屍走過，一切都和之前沒什麼不同。
但隻有他知道，結界隻能再維持三年。
三年內，他必須找到徹底凈化龍脈的方法。
“想什麼呢？”朱老爺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想三年後的事。”餘暉實話實說。
“三年還長。”朱老爺子拍拍他的肩，“先顧好眼前。你那山莊......咱也想去看看。”
餘暉轉頭看他：“您願意一起去？”
“不然呢？”朱老爺子笑了笑，“咱這一半靈魂轉世身，留在金陵也幫不上大忙。不如跟你們去外麵看看，說不定......能找到讓兩半靈魂重新合一的方法。”
餘暉眼睛一亮。有這位活了幾百年的老爺子坐鎮，山莊的實力能提升一大截！
下午兩點，一切準備就緒。
孤兒院門口，二狗子已經變成了完全體——肩高超過四米，翼展接近十米，渾身金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威風凜凜。
孩子們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個一個上。”餘暉指揮著，“餘媽媽先來，小丫扶著。石頭，你帶弟弟妹妹們......”
很快，所有人都坐到了二狗子寬闊的背上。朱老爺子坐在最前麵，餘媽媽和孩子們在中間，餘暉和餘沐晴在最後。
星塵則飄在餘沐晴懷裏，好奇地東張西望。
“坐穩了。”餘暉拍拍二狗子的脖子，“出發。”
“得令！”二狗子低吼一聲，雙翼展開，猛地一振！
“呼——！”
狂風捲起，巨大的身影衝天而起！
孩子們發出興奮的尖叫——不是害怕，是純粹的刺激。餘沐晴用念力護住大家，防止有人掉下去。
二狗子越飛越高，很快穿過“安寧結界”的光膜。結界外的世界映入眼簾——荒蕪的大地、廢棄的城市、遊盪的喪屍......和結界內簡直是兩個世界。
餘暉最後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金陵城。
三年。
他握緊拳頭。
三年內，一定要找到凈化龍脈的方法。
不僅是為了金陵。
更是為了......在即將到來的更大危機中，有足夠的力量保護所有人。
二狗子化作一道金虹，朝著東海市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錦繡山莊，議事廳裡氣氛凝重。
蘇瑾盯著地圖，眼中滿是血絲。她已經好幾天沒睡好了。
“還是沒有任何線索？”她聲音沙啞。
負責情報的隊員低著頭：“蘇總管，搜尋小隊已經出了東海市範圍，向外推進了一百五十公裡，依然沒發現首領他們的蹤跡。城北那個能量爆發點附近都搜遍了，除了戰鬥痕跡，什麼都沒有。”
蘇瑾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找了好幾天了，一點線索都沒有。餘暉、餘沐晴、二狗子，還有那隻剛孵化的太虛鯤，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繼續找。”她睜開眼，語氣堅定。
“蘇總管。”清虛道長推門進來，手裏捏著幾枚銅錢，“老道剛才又起了一卦。”
蘇瑾看向他：“結果呢？”
“轉機出現了。”道長將銅錢攤在桌上，指著其中一枚微微發亮的，“卦象顯示，有人要回家了。而且......就在今天傍晚之前。”
蘇瑾眼睛一亮：“能確定方位嗎？”
“大概在西北方。”
“西北方......”蘇瑾喃喃道，隨即抬頭，“傳令下去！所有巡邏隊加強警戒！偵察小隊繼續向西北搜尋！同時，啟動山莊所有監測陣法，全方位監控東海市空域！”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
“一旦發現任何異常飛行物或能量波動......立刻上報！”
“是！”
命令傳達下去。
蘇瑾走到窗邊，看著夕陽逐漸西斜的天空，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首領，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而此時此刻，東海市西北方的天際線上，一道金紅色的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破空而來。
光點背上，餘暉看著遠方逐漸清晰的城市輪廓，嘴角揚起笑容。
“快到了。”
他拍了拍二狗子的脖子。
“再加把勁。”
“趕上山莊的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