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級階梯走到底，眼前豁然開朗的瞬間，餘暉就知道這副本沒那麼簡單。
巨大的地下溶洞裏，怨念濃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黑霧，在九根青銅柱之間緩緩流動。地麵鋪著青石板，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散發出的惡臭讓二狗子直接打了個噴嚏。
“這味兒......比末世下水道還衝。”二狗子炸著毛，熔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四周。
溶洞岩壁不是石頭，而是由無數骸骨堆砌壓縮形成的“骨牆”。不同年代、不同服飾的骨骼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有些已經石化，有些還掛著碎布條。從粗布麻衣到絲綢錦緞，從獸皮到軍裝，時間跨度長得嚇人。
“百怨窟......”朱老爺子拄著柺杖，聲音低沉，“金陵城三千年所有非正常死亡者的怨念，最終都會匯聚到這裏。”
餘暉握緊流刃若火：“直接打進去？”
“得打。”朱老爺子點頭，“這些骸骨裡殘留著怨念，不清理乾淨，咱們靠近不了核心區域。”
話音剛落，骨牆突然活了！
“哢嚓、哢嚓——”
密密麻麻的骸骨崩解、重組，眨眼間化作十幾條白骨巨蟒，每條都有水桶粗，眼眶裏燃燒著幽綠的魂火，朝著三人撲來！
“鬆明！”
餘暉拔刀，根本不給對方反應時間。流刃若火出鞘的瞬間，白金火焰咆哮而出，化作一道直徑五米的火焰龍捲風，將最前方的三條骨蟒直接吞沒！火焰龍捲瘋狂旋轉，骸骨在高溫中崩解、燃燒，發出劈啪爆響。
但骨蟒數量太多，剩下的從兩側包抄。一條巨蟒張開骨口，噴出墨綠色的怨念毒霧，朝著餘暉籠罩而下！
“月步！”
餘暉腳踏空氣，身形瞬間拔高，毒霧從腳下掠過。
“嵐腳·線！”
數道弧形真空斬擊橫掃而出，將兩條骨蟒攔腰斬斷！
“火焚城郭！”
落地瞬間，餘暉刀刃插地，白金火焰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化作直徑三十米的環形火牆！火牆升起三米高，將所有衝來的骨蟒全部圈在裏麵！火焰壁壘不僅困敵，更在不斷向內壓縮、焚燒！
“主人！後麵！”二狗子大吼。
餘暉頭也不回，反手一刀斬出。
“鬆明！”
一道小型的火焰龍捲在身後炸開，將一條企圖偷襲的骨蟒絞碎！
但骨牆裏的怨念實在太濃，被燒毀的骸骨不斷從岩壁補充，新生的骨蟒前赴後繼湧來！火焚城郭的火焰壁壘開始被衝撞得搖搖欲墜！
“媽的，這重新整理速度開掛了吧？”餘暉啐了一口，雙手握刀，“那就來波大的——焱熱地獄！”
流刃若火重重插入地麵！
“轟隆隆——！！”
以刀身為圓心，地麵突然劇烈震動！緊接著，十幾根巨型火柱從地下狂暴噴發！火柱衝天而起，將整個溶洞映照得如同白晝！恐怖的高溫讓空氣都在扭曲，那些剛剛凝聚成型的骨蟒在火柱中瞬間汽化，連灰都沒剩下！
“餘暉喘了口氣，這招消耗不小，但效果拔群——整個溶洞前半段的骨牆幾乎被清空了，滿地都是燒成焦炭的骨渣。
朱老爺子也鬆了口氣：“不錯，這招範圍夠大。但省著點靈力，這才剛開始。”
他說的沒錯。
被清空的骨牆後方，傳來更密集的哢嚓聲。這一次，骸骨不再組成巨蟒，而是凝聚成一個個手持骨矛、骨盾的骷髏戰士，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數量至少上千！
“還來？！”二狗子怒了，“真當本狗是吃素的？——太陽真火·燎原！”
金色火海鋪開，燒得前排骷髏戰士劈啪作響。但這次敵人有了陣型，前排舉盾抵擋，雖然骨盾在快速融化，但為後排爭取了時間！
“弓箭手！”餘暉瞳孔一縮——骷髏陣型後方，數十個骷髏拉開骨弓，箭矢上纏繞著漆黑的怨念！
“放！”
箭雨襲來！
“武裝色硬化！”
餘暉不閃不避，全身覆蓋武裝色霸氣，硬扛箭雨！箭矢撞在身上發出叮噹脆響，全被彈開，但那股附帶的怨念衝擊還是讓他氣血翻湧。
“不能被動捱打。”餘暉眼神一厲，“剃！”
身形消失，再出現時已殺入骷髏陣中！
“一陽指·流櫻！”
纏繞流櫻霸氣的食指連續點出，每次點選都能讓一個骷髏戰士的頭骨炸裂！同時左手握刀，“火焚城郭”不斷展開小型火焰壁壘，分割戰場，將骷髏群切成數塊，分而殲之！
“嵐腳·亂！”
雙腿化作殘影，數十道真空斬擊清出一片空地！
“二狗，清場！”
“得令！——大日焚天破！”
二狗子張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柱橫掃而過，所過之處骷髏戰士成排蒸發！
朱老爺子也沒閑著，柺杖輕點，乳白色的鎖鏈不斷飛出，纏住那些怨念最深、最難纏的骷髏統領，給餘暉創造斬殺機會。
戰鬥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當最後一個骷髏統領被餘暉一記“皇極驚天拳”轟碎頭顱，溶洞裏終於暫時安靜下來。
“呼......呼......”餘暉柱著刀喘氣。二狗子也累得夠嗆，舌頭耷拉著。
“休息五分鐘。”朱老爺子扔過來兩枚恢復丹藥，“前麵就是核心區了，狀態不好進去就是送。”
餘暉接過丹藥吞下，盤膝調息。不死鳥之炎在體內流轉，快速恢復消耗。
五分鐘後，他睜開眼睛：“繼續。”
穿過這片骨牆區域，前方出現了一條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壁畫，內容大多是關於治水、戰爭和祭祀的場麵。但越往裏走，壁畫內容越詭異——開始出現大量屍體堆積、冤魂哀嚎的畫麵。
走到甬道盡頭，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石門。門上雕刻著九龍盤繞的圖案，但九條龍的眼睛都被挖空了，隻剩下漆黑的孔洞。
“就是這兒了。”朱老爺子停下腳步，臉色凝重得可怕，“小友，在進去之前，有些事你必須知道。”
餘暉看向他：“關於裏麵那東西？”
“對。”朱老爺子深吸一口氣，“裏麵鎮壓的，是鯀。”
餘暉腦中飛快閃過這個名字：“大禹之父？治水失敗被流放的那個？”
“不止。”朱老爺子搖頭，“鯀是上古時期頂尖的修士，治水失敗被舜帝流放至羽山而死。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屍體被秘密葬在這裏——因為這裏是上古時期人族與妖族戰場的邊緣，煞氣最重，適合鎮壓他死後不散的怨念。”
他指著石門：“舜帝和大禹佈下了‘九龍鎖魂陣’，借戰場殘留的煞氣和龍脈地氣，想鎮壓萬年。但三千年來，金陵城經歷了太多戰亂，每一次大規模死亡產生的怨念，都會被這陣法不自覺吸收——陣法成了怨唸的放大器。”
餘暉明白了：“所以鯀的屍體......”
“活了。”朱老爺子苦笑，“不，準確說，是‘通靈’了。他的怨念與三千年來這座城積累的怨念融合，誕生了一個怪物。一個集合了上古修士、歷代亡魂、還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還有百年前，那些畜生刻意‘餵養’的惡念，所組成的究極縫合怪。”
“餵養？”二狗子豎起耳朵。
“1937年，那場屠殺。”朱老爺子眼中閃過痛苦，“你以為那些鬼子隻是殺人？不，他們當中混入了陰陽師和神道教的人，在屠殺現場佈下‘聚怨陣’，想用三十萬國人的冤魂，煉製式神和法器。”
他看向石門：“但他們沒想到，這下麵還壓著這麼一個老怪物。那些聚怨陣匯聚的怨念，大半都被鯀吸收了。他甚至還吞噬了那些陰陽師試圖召喚的式神——包括一個快要成形的‘茨木童子’。”
餘暉倒吸一口涼氣。
上古修士怨念 三千年亡魂積累 三十萬屠殺惡念 茨木童子？
這特麼是什麼地獄級配方？
“所以現在裏麵那玩意兒，”他握緊刀柄，“到底算幾階？”
“不知道。”朱老爺子坦然，“但全盛狀態的鯀，至少是......七階。”
七階。
餘暉眼皮跳了跳。他現在五階中期，二狗子四階中期，加上朱老爺子，打七階？
“老爺子，”他看向朱老爺子，“要不您先——”
“咱不走。”朱老爺子打斷他，“有些話，得當麵跟那位‘老朋友’說清楚。”
他上前一步，柺杖抵住石門：“準備好了嗎？”
餘暉和二狗子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那就......開！”
柺杖用力，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的空間不大，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正中央是一個石台，台上擺著一口漆黑的石槨，沒有蓋子。
石槨裡躺著一具屍體。
穿著古老的麻布長袍，頭戴青銅冠，麵容四十多歲，下頜留須，雙眼緊閉。
屍體的胸口，插著九根手臂粗細的青銅釘。但其中三根已經斷裂，剩下的六根也佈滿裂紋。釘身上刻滿封印符文，末端連線著粗大的青銅鎖鏈，另一頭拴在四周的九根青銅柱上——但柱子也斷了兩根。
餘暉第一時間發動係統鑒定。
【鑒定目標：怨念聚合體·鯀（封印鬆動狀態）】
【等階：？？？（檢測到多重能量混合，無法準確評估）】
【生命層次：？？？】
【能量強度：？？？】
【技能：？？？】
【描述：上古修士鯀的屍身，融合金陵城三千年亡魂怨念、三十萬屠殺惡念、茨木童子所形成的終極怨念聚合體。九龍鎖魂陣已破損，鎮壓效果剩餘不足三成。】
【威脅等級：致命（建議立即撤離）】
餘暉臉色變了。
全是問號！係統連等階都鑒定不出來！
“老爺子，”他壓低聲音，“要不您先——”
話沒說完。
石槨裡的屍體，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完全漆黑、沒有眼白的眼睛。
屍體緩緩坐起，青銅鎖鏈嘩啦作響。他轉動頭顱，漆黑的雙眼掃過兩人一狗，最後停在朱老爺子身上。
沙啞的聲音，帶著某種古老的腔調，在石室裡響起：
“沒想到，你也進來了。”
鯀歪了歪頭，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怎麼，是覺得靠這小子和這條狗......”
“就能解決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