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陳二狗說的方向，餘暉和二狗子朝怨靈之海深處推進了三裡。
環境明顯變了。
如果說太平軍區域還殘留著幾分悲壯和人氣，那這片區域就隻剩下了純粹的暴虐和血腥。
地麵是暗紅色的，像是被血浸泡了百年。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臭味，以及一種極為暴虐的怨念波動。
“主人，本狗感覺......不太舒服。”二狗子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熔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前方。
餘暉也感覺到了。
前方三百米處，一支軍隊正在集結。
清一色的八旗軍服，雖然破爛，但還能看出製式。他們手持長矛、腰刀，佇列整齊得嚇人。最前麵，一個穿著完整官服、頭戴頂戴花翎的怨靈騎在一匹骷髏馬上，手裏握著一把銹跡斑斑但煞氣衝天的斬馬刀。
“這就是多隆阿？”餘暉眯起眼睛。
那怨靈的氣勢很強，至少四階巔峰，而且它周圍的怨念濃得幾乎凝成實質，形成了一個半徑五十米的黑色力場。
“活人？”多隆阿開口，“擅闖軍陣者，殺無赦！”
話音未落，它身後數百怨靈齊聲咆哮，聲浪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二狗子低吼一聲就要衝，被餘暉攔住。
“不急。”餘暉從戒指裡掏出三箱黑火藥，“先試試新裝備。”
他把三箱火藥堆在一起，用不死鳥之炎做了個簡易的延時引信，然後看向二狗子：“二狗，送它們一份大禮。”
“明白！”
二狗子張口吐出一道細小的火線，點燃引信。餘暉則用精神力托起三箱火藥，朝著清軍怨靈陣地猛地一甩！
多隆阿甚至沒躲，隻是冷笑著揮刀：“雕蟲小......”
“轟——！！！”
三箱黑火藥在怨靈軍陣中央炸開，火焰和氣浪瞬間吞噬了半徑三十米內的一切。至少五十個怨靈直接被炸碎，剩下的也被掀得人仰馬翻。
多隆阿倒是反應快，在爆炸瞬間用怨念護住了自己，但也被衝擊波震得連人帶馬後退了十幾米。
“這是什麼妖法？！”它又驚又怒。
餘暉沒理它，又掏出三箱火藥。
“還來？！”多隆阿瞳孔一縮，立刻下令，“散開！弓箭手準備！”
清軍怨靈訓練有素，立刻分散陣型，後排幾十個怨靈舉起長弓，搭上漆黑如墨的怨念箭矢。
“放！”
箭雨襲來。
餘暉不慌不忙，火焚城郭展開，白金火焰化作護盾，將箭矢全部燒成灰燼。同時，第二波火藥已經扔了出去。
“轟——！”
又是一次大爆炸。
這次清軍散開了，傷亡小了些，但依舊有二十多個怨靈被炸碎。
多隆阿徹底怒了。
“找死！”
它一拍骷髏馬，整個人沖了過來，斬馬刀帶著濃鬱的怨念劈下，刀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在扭曲。
餘暉眼神一凝，流刃若火迎上。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兩人同時後退三步。
“好大的力氣。”餘暉甩了甩髮麻的手腕。這傢夥生前絕對是個猛將，死後怨念加持，力量更勝生前。
“你也不錯。”多隆阿冷冷道，“但還不夠！”
它再次衝來，刀法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著戰場搏殺的狠辣。餘暉也不示弱，流刃若火揮灑自如，白金火焰不斷凈化著刀上的怨念。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
而另一邊，二狗子已經和剩下的清軍怨靈幹上了。
“紅蓮吐息——烈焰燎原！”
赤金火海鋪開，將幾十個怨靈困在裏麵。但這些清軍怨靈比太平軍兇悍得多，居然頂著火焰衝鋒，有幾個甚至衝到了二狗子麵前。
“找死！”二狗子一爪子拍飛一個，轉身又是一口火。
但清軍數量太多，而且配合默契，弓箭手在後麵放冷箭，步兵在前麵牽製，打得二狗子有點手忙腳亂。
“主人，本狗這邊壓力有點大！”二狗子傳來意念。
餘暉看了一眼，突然有了主意。
他猛地逼退多隆阿，轉身沖向二狗子那邊。
“想跑？”多隆阿立刻追來。
餘暉不理會，衝到二狗子身邊後，直接從戒指裡掏出十箱火藥。
“二狗，點火！”
“好嘞！”
二狗子張口噴出一道火線，餘暉則用念力把十箱火藥同時拋向清軍怨靈最密集的區域，然後拉著二狗子轉身就跑。
多隆阿追到一半，突然感覺不對。
“不好！快散......”
“轟隆——！！！”
整個地麵都在顫抖，火焰和氣浪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瞬間清空了半徑百米內的所有怨靈。連多隆阿都被炸飛了出去，身上的官服破爛不堪。
煙塵散去。
清軍怨靈......隻剩不到一百了。
多隆阿從廢墟裡爬起來，渾身是傷，但眼中的凶光更盛：“好......好得很！本將軍征戰一生，沒想到死後被你這等小人算計！”
餘暉提著刀走回來：“兵不厭詐，何況你們已經死了。”
“那就......再死一次！”
多隆阿暴喝一聲，身上的怨念瘋狂湧出，整個身體開始膨脹，變成了一個三米高的怪物。斬馬刀也變大了數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
“狂化了？”餘暉眼神凝重。
“主人，本狗感覺它現在......很強。”二狗子低聲道。
“一起上。”
一人一狗同時出手。
白金火焰和赤金火焰交織，斬馬刀和流刃若火碰撞。戰鬥升級，每一擊都震得地麵龜裂。
但狂化後的多隆阿確實厲害，以一敵二居然不落下風，甚至隱隱壓製了他們。
“這樣下去不行。”餘暉一邊打一邊思考。
突然，他想起了陳二狗的話——多隆阿生前是個狠角色，死後更凶。
死後更凶......
對了！
餘暉眼睛一亮，對二狗子傳音：“二狗，等會兒我破開它的防禦，你用太陽真火直擊它的怨念核心！”
“明白！”
餘暉深吸一口氣，流刃若火上的白金火焰壓縮到極致。
“裂風！”
白金刀氣斬出，多隆阿舉刀格擋，但依舊破了它周身的怨念力場！
力場破碎的瞬間，多隆阿的動作一滯。
就是現在！
“二狗！”
“收到！大日焚天破——！”
二狗子張口吐出一道赤金光柱，轟在多隆阿胸口——那裏，一顆暗紅色的怨念核心正在劇烈跳動。
“不——！！！”
多隆阿發出不甘的咆哮，但已經晚了。
赤金火焰湧入核心，如同烈火烹油，瞬間點燃了它體內的所有怨念。它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黑煙，然後在太陽真火中徹底消散。
最後時刻，多隆阿看著餘暉，眼神複雜。
“你......贏了......”
然後，徹底消失。
隨著主將隕落，剩下的清軍怨靈也失去了支撐，紛紛崩解。
這片區域，清凈了。
餘暉拄著刀喘氣，這一戰消耗不小。二狗子也累得夠嗆，趴在地上吐舌頭。
但收穫也大——這片區域的怨念被凈化了大半，而且從清軍怨靈消散的地方，居然掉落了幾樣東西。
一把完好的斬馬刀，一枚將軍印，還有......一本兵書？
餘暉走過去撿起來。
斬馬刀入手沉重，煞氣逼人，但被不死鳥之炎凈化後，反而成了一把不錯的凶兵。將軍印是青銅材質，上麵刻著滿文，不知道有什麼用。兵書倒是儲存完好，封麵上寫著《八旗戰陣紀要》。
“這......”餘暉哭笑不得。
清軍怨靈居然還爆裝備？
他把東西收好，看向怨靈之海更深處。
還剩最後一片區域了。
“休息半小時，然後繼續。”餘暉對二狗子說。
“主人，本狗感覺......快突破了。”二狗子突然道。
餘暉一愣，仔細感應，果然發現二狗子體內的太陽真火比之前凝練了許多，隱隱有突破四階中期的跡象。
“好，趁熱打鐵，這次爭取一舉突破。”
一人一狗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恢復。
而在怨靈之海最深處，那隻從裂縫中爬出的漆黑身影，已經完全站了起來。
它看向餘暉所在的方向，猩紅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貪婪。
“新鮮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