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暉和餘沐晴回到孤兒院時，天色已近黃昏。
院門內傳來孩子們歡快的笑聲和二狗子低沉的呼嚕聲——這傢夥顯然是玩累了，正趴在地上打盹，幾個孩子還意猶未盡地靠在它溫暖的毛髮上。
見兩人回來，孩子們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下午騎大狗有多好玩。二狗子抬起眼皮，得意地沖餘暉搖了搖尾巴。
“玩得開心嗎？”餘暉笑著摸了摸湊過來的小丫的腦袋。
“開心！二狗子可厲害了，還能噴火呢！”石頭興奮地比劃著。
餘暉看向二狗子，後者立刻說：“主人，我就噴了一點點小火苗給他們看看，絕對沒燒壞東西！”
餘暉失笑，這傢夥倒是知道分寸。
餘媽媽從屋裏走出來，氣色比上午又好了許多，臉上帶著久違的紅潤。看到餘暉和餘沐晴安然回來，她鬆了口氣：“外麵沒出什麼事吧？”
“沒事，就是隨便轉轉。”餘暉擺手，“餘媽媽，晚上咱們再做頓好的。”
他空間戒指裡的食材還多得很，正好給孩子們繼續補補身體。
晚飯依然是熱鬧的一餐。有了中午的經驗，餘暉動作更快，做了幾道簡單的家常菜。孩子們吃得滿嘴流油，連餘媽媽都忍不住多吃了半碗飯。
飯後，餘暉讓餘沐晴繼續用念力引導孩子們吸收靈晶能量——這次每人可以多吸收一絲了。雖然進度緩慢，但能明顯感覺到孩子們的身體慢慢變好。
夜幕降臨。
鬼域的金陵城沒有星光，隻有內城方向隱約透出昏黃的光暈，像是某種巨大的能量源在持續運轉。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隻有偶爾傳來的巡邏腳步聲打破寂靜。
餘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閉目調息，同時將精神力緩緩擴散出去，仔細感知著這座城市的能量流動。
那股籠罩全城的怨念力場在夜晚變得更加活躍。而在力場深處，他能隱約感覺到幾處極其不穩定的能量節點——應該就是白天那老者說的“黑霧區域”。
那些地方的怨念濃度高得嚇人，甚至帶著某種瘋狂的意誌。
“果然是在鎮壓著什麼......”餘暉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如果那位“陛下”真的是在鎮壓這些怨靈，那它的壓力恐怕不小。維持這麼大範圍的“安寧結界”，還要時刻壓製那些狂暴的怨念，這需要何等龐大的力量？
“吱呀——”
輕微的推門聲從院外傳來。
餘暉立刻警覺，精神力瞬間鎖定聲音來源。
“小友，還沒休息？”
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笑意。
餘暉眼神微動，起身走向院門。開啟門，隻見朱老爺子正拄著那根盤龍拐站在門外，依舊是一身粗布長袍，在夜色中像是個普通的鄰家老人。
“朱爺爺這麼晚過來，有事？”餘暉側身讓開。
朱老爺子也不客氣，邁步走進院子，目光在熟睡的孩子們和趴在角落的二狗子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餘暉身上。
“睡不著，找你聊聊。”他在石凳上坐下，將柺杖靠在腿邊，“白天官差來過了吧？”
“來了，警告了幾句。”餘暉在他對麵坐下，直言不諱，“朱爺爺訊息很靈通。”
“嗬嗬，這城裏的事，瞞不過咱。”朱老爺子捋了捋鬍鬚，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小友，你今天在錢箱上弄出的動靜，可不小啊。”
餘暉心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心中感念，一時情緒激動。”
“感念？”朱老爺子似笑非笑，“你一個五階進化者，對一座陌生的鬼域城池能有什麼感念？小友，咱明人不說暗話，你身上那股力量——很特別，連咱都看不透。”
餘暉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朱爺爺既然看出來了，那晚輩也不藏著掖著。我隻是想弄明白，這座城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位‘陛下’，又到底是什麼存在？”
朱老爺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看向內城方向，昏黃的光暈映在他眼中，讓那雙原本精光四射的眸子蒙上了一層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才緩緩說道：“這座城啊......是一座囚籠，也是一座庇護所。至於‘陛下’——”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他是這座城的締造者，也是這座城最大的囚徒。”
“什麼意思？”餘沐晴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問道。
朱老爺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餘暉，似乎在斟酌措辭。
“有些事，現在說了你們也未必理解。”他最終搖了搖頭，“但咱可以告訴你們一點：這座城的‘安寧’，是用巨大的代價換來的。‘陛下’在撐著這片天，可這天......已經快撐不住了。”
餘暉瞳孔微縮：“您是說......”
“怨靈的反撲越來越強，結界的消耗越來越大。”朱老爺子嘆了口氣，“你們今天感受到的那些黑霧區域，就是封印最薄弱的地方。按照這個趨勢，最多三個月，第一處封印就會崩潰。”
三個月！
餘暉和餘沐晴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如果封印崩潰，那些被鎮壓的怨靈衝出來，這座城會變成什麼樣子？那些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倖存者......
“沒有解決辦法嗎？”餘沐晴急切地問。
“有，但很難。”朱老爺子看向餘暉，眼神意味深長，“需要更強的力量來加固封印，或者......徹底凈化那些怨靈。”
更強的力量？
餘暉心中念頭飛轉。這位朱老爺子今晚特意過來，顯然不隻是為了說這些。他是在暗示什麼？還是在試探什麼？
“朱爺爺覺得，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做到？”餘暉試探著問。
朱老爺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拄起柺杖。
“夜深了，咱該回去了。”他朝院門走去，走到門口時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餘暉一眼，“小友，你身上那股火焰的力量，很純粹，也很剋製陰邪之物。如果有朝一日......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他擺擺手，身影融入夜色中，很快消失不見。
餘暉站在院門口，久久沒有動彈。
朱老爺子的話資訊量太大，讓他一時間難以消化。
鬼皇是囚徒？封印即將崩潰？需要剋製陰邪的力量？
難道這位朱老爺子是在暗示，希望自己出手幫忙加固封印？可他一個外人，連鬼皇的麵都沒見過，對方憑什麼信任他？
而且，如果鬼皇真的快撐不住了，那這座城的“安寧”還能維持多久？餘媽媽和孩子們該怎麼辦？
“哥......”餘沐晴走到他身邊，聲音裏帶著擔憂。
“先別想太多。”餘暉收回思緒，“不管發生什麼，我們保護好餘媽媽和孩子們就行。至於其他的......”
他看向內城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明天，我想辦法接觸一下內城的人。”
既然已經卷進來了，那就乾脆弄清楚所有真相。這座鬼域之城的秘密，那位亦正亦邪的鬼皇，還有即將到來的危機——
他都要一一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