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媽媽,別擔心,以後有我們在。”餘暉溫和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他輕輕拍了拍老人的手背,隨即目光轉向角落裏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破舊木箱,“您能和我們詳細說說,這‘安寧錢箱’和‘安寧銅錢’是怎麼一回事嗎?具體要怎麼做?”
餘媽媽見餘暉對這“錢箱”感興趣,連忙打起精神解釋道:“這箱子,是城裏衙門統一發的,每家每戶都有一個。官差大人們說,這是‘陛下’的恩賜,是咱們在‘安寧之地’活下去的依仗。”
她指了指那個木箱,臉上帶著敬畏:“用法倒也簡單,就是......就是需要誠心誠意地向‘陛下’祈禱,心裏想著感激,祈求庇護。隻要心誠,這箱子裏每天就會慢慢生出一些銅錢來。”
“祈禱?就能生出錢?”餘沐晴聽得有些發愣。
“對,就是祈禱。”旁邊那個叫石頭的男孩忍不住補充道,他年紀稍大,表達更清晰些,“官差說,心越誠,生的錢就越多。這些銅錢,一部分要按時上交給衙門,算是我們受陛下庇護的‘供奉’,剩下的就可以留著,可以去一些指定的地方換糧食、鹽巴,或者......請官差大人幫忙驅趕靠近院子的遊魂野鬼。”他說到“遊魂野鬼”時,聲音下意識地壓低,帶著一絲恐懼。
餘暉走到那個所謂的“安寧錢箱”前,蹲下身,仔細打量。箱子是普通的木頭材質,做工粗糙,表麵沒有任何華麗的紋飾,隻有一些自然形成的木質紋理。但在餘暉的感知中,這木箱卻散發著一股微弱、卻又異常精純的能量波動,與籠罩全城的怨念力場同源,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種......中正平和的意味?
他心念一動,眼中金芒一閃,係統的鑒定資訊悄然浮現:
【鑒定目標:安寧錢箱(鬼蜮造物)】
【描述:由鬼域核心規則衍生的特殊造物,可將特定範圍內的智慧生命體散逸的“信仰之力”進行收集、純化、凝聚,轉化為實體化的“安寧銅錢”。】
【特性:信仰轉化、能量具現、鬼域繫結。】
【備註:銅錢本質為高度純凈的信仰之力結晶,是鬼域內的硬通貨。隨身攜帶“安寧銅錢”可在一定程度上中和、抵禦鬼域環境中天然存在的怨念與陰魂氣息對活人生機的侵蝕。錢箱產量與繫結者的“生命等級”(綜合實力、靈魂強度、虔誠度)呈正相關。此物為鬼域秩序維繫之關鍵。】
信仰之力!抵禦侵蝕!
看到係統鑒定結果的瞬間,餘暉心中劇震。
他之前感受到餘媽媽體內那股陰寒能量,並非來自這錢箱或銅錢本身,恰恰相反,那恐怕是長期身處這濃鬱怨念鬼域中,不可避免受到的侵蝕!而這“安寧銅錢”散發出的純凈信仰之力,正是在幫助像餘媽媽這樣的普通人抵抗這種侵蝕!
餘媽媽身體之所以如此虛弱,體內侵蝕痕跡明顯,恐怕是因為她生命等級不高,產生的“安寧銅錢”數量有限,大部分還要上供,自身能留存用於抵禦侵蝕的少之又少,日積月累之下,身體自然就被掏空了!
這麼看來......那位神秘的“陛下”,這位將金陵城化為鬼域的鬼皇,非但不是邪惡的象徵,反而是在......保護城中的倖存者?
這個結論與餘暉一直以來對“鬼物”的認知產生了巨大的衝突和顛覆!
一個鬼皇,不惜將整座城市化為鬼域,目的竟然是為了庇護其中的活人?這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係統鑒定不會出錯,這“安寧錢箱”和“安寧銅錢”的作用實實在在擺在這裏。它們就像是給被困在毒氣室裡的倖存者發放的防毒麵具,雖然需要倖存者自己付出“祈禱”作為代價來維持,但確確實實是在保護他們不被環境毒害!
那麼問題來了......它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個鬼皇,庇護人類?它的動機是什麼?僅僅是出於......善意?這在充斥著殺戮與絕望的末世背景下,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不真實。
餘暉的眉頭深深鎖起,目光再次投向那個不起眼的木箱。這箱子背後,隱藏著這位鬼皇真正的目的,也關繫著這座“安寧之城”最終的命運。
“哥,怎麼了?這箱子有什麼問題嗎?”餘沐晴見哥哥盯著錢箱久久不語,神色變幻,不由得擔心地問道。
二狗子也湊了過來,它用【大日金瞳】仔細看了看錢箱,熔金色的眸子裏滿是嫌棄和警惕:“主人,這玩意兒裏麵的力量......感覺怪怪的,跟整個城的氣息有點像,但又不太一樣,好像......乾淨那麼一點點?但我還是不喜歡!”
餘暉緩緩站起身,搖了搖頭,暫時將翻騰的思緒壓下,對餘媽媽和妹妹說道:“這箱子......確實有些奇特。它產生的銅錢,或許真如官差所說,能在這城裏起到一些保護作用。”
他沒有透露係統鑒定的詳細資訊。但他心中已經明確,必須儘快弄清楚這位“陛下”——鬼皇的底細和真正意圖。一個擁有如此手段和矛盾行為的強大存在,其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變數。
“餘媽媽,您平時祈禱......是什麼樣的感覺?”餘暉換了一種方式詢問,試圖找到更多線索。
餘媽媽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說:“就是......心裏想著感謝陛下給了我們一個安身之所,不用在外麵被怪物追,祈求陛下保佑孩子們平平安安......有時候想著想著,心裏會覺得安穩一些,沒那麼害怕了。”
隻是安穩?沒有其他異樣?
餘暉仔細感知著餘媽媽的精神狀態,除了長期營養不良和恐懼帶來的虛弱外,並沒有發現被外力強行扭曲或控製的痕跡。這似乎進一步佐證了這位“鬼皇”至少目前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惡意。
但越是這樣,餘暉心中的警惕就越發高漲。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末世,純粹的善意比極致的惡意更加罕見,也更加令人不安。
“石頭,你們呢?祈禱的時候有什麼感覺?”餘暉看向那個稍大的男孩。
石頭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有時候會偷偷想著,要是能多生幾個錢,給餘媽媽買點好吃的,給弟弟妹妹們換件新衣服就好了......”
餘暉心中微微一動。難道這“信仰之力”的收集,並不強製要求固定的祈禱詞或特定的崇拜物件,隻要是真誠的、正向的祈願和感激都可以?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位鬼皇所圖謀的“信仰”,其性質就更加耐人尋味了。它需要的,似乎並非盲目的崇拜,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有希望性質的“願力”?
就在這時,餘暉感覺到,那角落裏的“安寧錢箱”似乎波動了一下,是石頭剛才那真誠的願望,被錢箱吸收轉化了?
這一幕,讓餘暉對那位“鬼皇”更加好奇。它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為何要以這種方式,在這絕望的末世中,維繫著這樣一座看似矛盾重重的“安寧”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