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防線上的士兵和進化者們沖向那些潰不成軍、早已被嚇破膽的海獸。刀光劍影,異能閃耀,槍炮轟鳴,交織成一曲復仇與收割的激昂樂章。
李景隆化身火焰旋風,所過之處盡成焦土,暢快淋漓地追殺著那些之前還耀武揚威的海獸。金嘯族群在空中編織著死亡之網,確保沒有任何漏網之魚能逃回深海。
而在那片被餘暉一刀斬出的海底通道上,另一場“收割”也在同步進行。
“二狗,我們下去!”餘沐晴壓下心中的激蕩,拍了拍二狗子脖頸上溫暖的金色毛髮。二狗子低吼一聲,收斂羽翼,降落在尚且散發著高溫、部分割槽域還有岩漿緩緩流淌的海床上。
近距離觀看,更加震撼。兩側是數百米高、由瞬間汽化海水形成的“水晶牆壁”,陽光透過,折射出夢幻迷離的光暈。腳下是裸露的、被高溫熔鑄得光滑的岩石,以及......密密麻麻的靈晶!
這些靈晶大小不一,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晶瑩剔透,內部蘊含著被殘火太刀極致高溫淬鍊後異常精純的能量。尤其是原本深淵魔魘湮滅的那片區域,靈晶品質極高。
餘沐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抬手將海底的靈晶統統收入空間戒指當中。
這個過程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當最後一塊靈晶被收起,整個海底通道雖然依舊壯觀,卻失去了那閃瞎眼的財富光芒。二狗子甩了甩尾巴,似乎也有些意猶未盡。
與此同時,岸上的清理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在金嘯族群的幫助下,守軍們將一具具或焦黑或殘缺的海獸屍體拖拽上岸。後勤人員迅速上前,進行分割、處理。
有價值的材料被取下,晶核被小心挖出。濃鬱的血腥味瀰漫在海岸線上,與之前戰鬥的硝煙混合,訴說著這場防禦戰的慘烈與最終勝利的來之不易。
指揮碉堡內,秦衛國剛剛聽完參謀的初步傷亡統計報告,剛毅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沉痛,但更多的是慶幸。
“陣亡八十七人,重傷三十五人,輕傷過百......多是普通士兵,犧牲在第一波精神衝擊和後來的近身突襲中。”秦衛國的聲音有些沙啞,“進化者士兵多數是精神力受創,需要休養。......不幸中的萬幸,若非餘暉首領及時趕到,並以雷霆手段斬殺那深淵魔魘,我安全區今日......恐怕難逃覆滅之劫。”
他轉過身,麵向剛剛調息完畢的餘暉,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餘暉首領,大恩不言謝!我秦衛國,代表安全區十五萬軍民,謝過錦繡山莊的傾力相助!此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安全區的地方,絕無二話!”
餘暉擺了擺手,神色平靜:“軍首言重了,唇亡齒寒,守望相助是應有之義。海獸威脅並非一家之事,我們本就是同盟。”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而且,眼前的危機或許暫解,但潛在的威脅並未消失。軍首,有件事,需要與你通個氣。”
秦衛國神色一肅:“請講。”
“就在我來此之前,”餘暉緩緩道,“市中心的屍王少女,主動聯絡了我。”
“什麼?!”秦衛國瞳孔驟縮,身後的幾名高階軍官也瞬間繃緊了身體。
屍王!那個統禦著數百萬喪屍、實力深不可測、目的成謎的恐怖存在?
“她......想做什麼?”秦衛國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提出了一個......交易,或者說,暫時的同盟。”餘暉將屍王少女的提議,以及關於“真理之門”覬覦她和自己的資訊,選擇性告知了秦衛國,重點強調了屍王承諾“擋住海裡的眼睛”和雙方暫時停戰、互不侵犯的約定。
秦衛國和軍官們聽得麵色連變。
與屍王同盟?這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充滿了難以預估的風險!但“真理之門”這個隱藏在暗處的黑手,以及其“播種計劃”,又讓他們感到脊背發涼。
如果屍王真能牽製甚至對付海洋威脅,並為人類陣營爭取到對付“真理之門”的時間......這誘惑力,同樣巨大。
“......此事關係重大,風險與機遇並存。”秦衛國沉吟良久,最終沉聲道,“我需要與參謀部詳細評估。但原則上,如果真能暫時緩解壓力,集中力量應對‘真理之門’和海洋,我持......謹慎開放態度。”
就在餘暉點頭,準備進一步商討細節之時——
“報告!”
一名通訊兵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甚至顧不上禮節,急聲道:“軍首!前沿觀察哨緊急傳訊!檢測到市中心方向,出現大規模屍潮移動!數量......數量無法估算!先鋒部隊全是高階變異體,移動速度極快,方向......正朝著我們安全區而來!預計最多半小時,先頭部隊即可抵達外圍警戒線!”
指揮室內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餘暉。
剛剛還在討論與屍王的“同盟”,轉眼間屍潮大軍就兵臨城下?
秦衛國看向餘暉,聲音乾澀:“餘暉首領,這......這就是她所謂的‘停戰’和‘互不侵犯’?”
餘暉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但隨即恢復了冷靜。他走到觀測窗前,望向市中心的方向,精神力蔓延開去。片刻後,他收回精神力,眉頭微蹙,但眼神中卻少了幾分緊張,多了幾分思索。
“軍首,稍安勿躁。”餘暉轉過身,語氣平靜中,“來的屍潮......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
“嗯,”餘暉點了點頭,“數量確實龐大,但......它們排列整齊,氣息收斂,沒有絲毫狂暴攻擊的意圖。而且,我在它們的精神波動中,感知到了那個約定的‘印記’。”
秦衛國和軍官們麵麵相覷。
排列整齊?氣息收斂?沒有攻擊意圖?這還是他們認知中那些隻知道毀滅與吞噬的喪屍嗎?
“你的意思是......”秦衛國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又覺得難以置信。
餘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看來,我們的‘鄰居’,並不是來說廢話的。她可能是來......‘履行約定’,或者,展示肌肉的。”
他看向秦衛國:“軍首,命令部隊最高戒備,但沒有我的訊號,不許開第一槍。我出去會會它們。”
說完,不等秦衛國回應,餘暉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消失在指揮室,再次出現時,已是在防線最前沿的半空之中。
遠方,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屍潮沉默而有序地推進。
一股無形的壓力,伴隨著衝天的死寂之氣,滾滾而來。
陽光照耀在剛剛經歷血戰的海岸線上,也照耀在那沉默逼近的屍潮之上。
光與暗,生與死,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這一刻,形成了短暫而詭異的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