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承載著昏迷的餘暉,化作一道劃破陰霾的金色流星,終於衝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暗紅霧靄區域。
外界的光線雖然依舊因末世而顯得昏沉,但相比紅霧內的壓抑與扭曲,已然算是難得的清明。
鹹腥的海風拂過,帶著劫後餘生的微涼。
“出來了!他們出來了!”
一直緊繃著神經、在外麵焦急等待的眾人,立刻發現了他們。
當看到二狗子背上那個雙目緊閉、氣息微弱的身影時,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
“哥——!”餘沐晴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她想要撲上去,卻被清虛道長輕輕攔住。
“晴丫頭,稍安勿躁,讓老道先看看。”道長聲音沉穩,一步踏出,輕飄飄地落在二狗子寬闊的背脊上。二狗子低吼一聲,熔金色的瞳孔中帶著疲憊與希冀看向道長。
清虛道長伸出二指,輕輕搭在餘暉的手腕上,同時一縷精純平和的神識探入其體內,仔細查探起來。眾人屏息凝神,不敢打擾。
片刻後,道長那一直微蹙的白眉緩緩舒展看來,輕輕籲了口氣。
“萬幸,萬幸。”他收回手,對眾人說道,“餘小友隻是精神力透支嚴重,身體也因為強行承載遠超自身境界的力量而極度虛弱,這才陷入昏迷自我修復。好在,他修鍊的《大日金烏觀想法》,早已將他的精神力淬鍊得遠比同階堅韌凝實,根基並未受損,更無精神創傷之憂,實乃不幸中的萬幸。”
聽到道長這番話,眾人懸著的心纔算是放下了一半。
道長目光轉向眼圈通紅、依舊抽噎著的餘沐晴,語氣溫和地說道:“晴丫頭,莫再哭了。你哥哥無大礙。現在,需要你幫他了。”
他指了指餘暉:“你來引導靈晶中的純凈能量,緩緩渡入他識海,助他恢復枯竭的精神力。用不了多久,他便可自行蘇醒。至於身體虛弱之症,待他醒來後,再好生溫養調理一番即可,並非難事。”
餘沐晴聞言,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小臉上露出了堅毅的神色。她重重點頭:“嗯!我知道了,師傅!我一定會幫哥哥儘快恢復的!”
她立刻躍上二狗子的背,小心翼翼地坐在餘暉身邊,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大堆靈晶。
她閉上雙眼,調整呼吸,將自己的念力化作最輕柔的橋樑,引導著靈晶中那精純平和的能量,緩慢注入餘暉的眉心識海。
看著餘沐晴專註而認真的模樣,以及餘暉逐漸趨於平穩的呼吸,清虛道長微微頷首。
他轉向秦衛國等人,道:“既然人已安全出來,餘小友也無性命之憂,此地便不宜久留了。先行返回安全區再作計較。至於那紅霧深處最終發生了何事,待餘小友恢復過來後,再細細詢問不遲。”
秦衛國看著昏迷的餘暉和疲憊的二狗子,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道長所言極是!此次若非餘首領和諸位鼎力相助,我安全區後果不堪設想!這份恩情,秦某和安全區上下,永世不忘!我們這就回去,定以最高規格照料餘首領恢復!”
眾人再無異議,護著二狗子和其背上的餘暉、餘沐晴,懷著複雜的心情,踏上了返回安全區內城的歸途。
......
地下研究所內。
幽藍的冷光映照著學者麵無表情的臉。巨大的全息螢幕上,正以慢速、多角度回放著餘暉施展「殘日獄衣」、揮出「旭日刃」將那狂宴吞噬者連同大片血肉大地化為虛無的最終場景。
旁邊數個分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不斷滾落,最終都停滯在了一連串觸目驚心的“超出測量上限”、“能量模型無法解析”、“法則層麵乾擾”的紅色警告標識上。
學者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發出一聲意味難明的嘆息,手指無意識地在控製檯上敲擊著。
“將火焰之力內斂壓縮到極致,轉化為近乎規則層麵的‘抹除’效應......這種力量層級和表現形式,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目前對地球超自然力量體係的認知範疇。”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挫敗,但更多的是一種發現未知的凝重。
“看來,這錦繡山莊,尤其是這位餘暉首領的威脅評估等級,必須立刻進行大幅上調,遠超‘上麵’之前的預期。他背後隱藏的秘密,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
他的目光從餘暉那毀天滅地的畫麵上移開,落在了另一個資料分析屏上。那裏正顯示著“黑山羊幼崽-試作型”從出現、戰鬥、到進入“狂宴形態”的完整資料鏈。
看著那一路飆升、表現卓越的各項指標,尤其是成功逼出了餘暉底牌的過程,學者的臉上漸漸重新勾出了一抹滿意的、甚至帶著幾分狂熱的微笑。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輕輕點選,將關於黑山羊的完整實驗資料打包加密,“‘幼崽’的實戰表現,尤其是‘狂宴形態’下的資料,遠遠超出了實驗室的模擬結果!損失一個試驗品和那株已經完成主要資料採集的‘邪植’,換來如此寶貴的實戰資料,以及摸清了錦繡山莊一張至關重要的底牌......這筆買賣,不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潔白的研究服,臉上恢復了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冷漠與從容。
“最重要的‘種子’已經安全回收,核心資料也已到手。至於......實驗原料嘛......我們多的是。”他最後看了一眼螢幕上那道橫亙大地的琉璃溝壑,轉身離開了控製室,隻有淡淡的話語在空蕩的房間內回蕩。
“這些資料,得儘快傳給‘上麵’了......看來,針對錦繡山莊的後續‘接觸’策略,需要重新製定了。”
幽藍的燈光閃爍了幾下,最終熄滅,隻留下螢幕上的資料依舊散發著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