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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蹤殿內,黑暗彷彿有實質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肩頭。僅有柳隨風手中一顆雞蛋大小的“月光石”散發著清冷光輝,勉強照亮前方數丈範圍。光輝所及之處,是傾倒的巨大石像、斷裂的浮雕廊柱、以及堆積如山的建築碎料。空氣裡瀰漫著千年塵埃與岩石風化的氣味,吸入口鼻,帶著一股乾澀的苦。
柳隨風走在最前,長劍在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岔口與陰影。兩名流雲劍宗弟子一左一右護著那名受傷女子,緊隨其後。林凡落在最後,隕星刀未歸鞘,腳步輕緩,神識卻如同繃緊的弦,既警惕著後方可能追來的灰袍老者,也細細感知著周圍環境中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流動。
那鎖鏈拖動的聲響,自進入這片殿宇廢墟深處後,便時斷時續,如同從地底深處、或是極遙遠的岩層縫隙中傳來,沉悶而規律,帶著一種金屬摩擦岩石特有的、令人牙酸的質感。每一次響起,都讓眾人心頭微緊。
“柳師兄,這聲音……到底是什麼東西?”左側那名年輕些的男弟子忍不住低聲問道,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帶著迴響。
柳隨風眉頭緊鎖,搖了搖頭:“不知。宗門典籍中對‘迷蹤殿’記載極少,隻言此地是上古‘鎮魔’體係的一部分,內藏玄機,亦多凶險。大家跟緊,莫要分散。”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一塊羅盤狀法器,指標微微顫動,卻並非指向固定方向,顯然此地磁場或能量場極為紊亂。“此地結構複雜,神識亦受壓製,我們隻能憑感覺和這些……”他指了指牆壁上偶爾出現的、那種與黃玉簡符文同源的古老標記,“儘量往核心區域走。若我所料不差,‘上古劍痕’若存在,最可能在昔日鎮魔中樞附近。”
林凡默默聽著,目光掃過牆壁上那些暗淡的標記。這些標記似乎構成了一條隱晦的指引路線,但並非所有岔路都有。他不動聲色地取出了懷中的黃玉簡,握在掌心。玉簡微熱,在他接近某些特定標記時,熱度會略有變化,彷彿在確認路徑的正確性。
那受傷女子被攙扶著,目光卻不時偷偷瞟向林凡,尤其在他取出黃玉簡時,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又低下頭,掩飾過去。
眾人沿著標記指引,在迷宮般的廢墟中穿行。時而需要從倒塌的石梁下爬過,時而需跳過地麵不知深淺的裂縫。寂靜中,隻有腳步聲、喘息聲,以及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鎖鏈拖動聲。
突然,走在側翼警戒的那名流雲劍宗女弟子腳步一頓,低呼一聲:“有東西!”
月光石的光芒照向前方一處半塌的拱門。拱門後的殘破殿堂地麵上,散落著幾具慘白的骸骨。骸骨衣著早已腐朽成灰,但旁邊散落著一些鏽蝕的刀劍殘片,看形製絕非近代之物。而就在這些骸骨之間,飄蕩著幾團拳頭大小、不斷扭曲變幻的暗灰色霧氣。
霧氣冇有固定形態,卻散發著與廣場上那些陰兵類似的冰寒煞氣,隻是弱了許多,也混亂了許多,如同殘破的執念碎片。
“是‘煞靈殘念’,”柳隨風沉聲道,“此地戰死者的不甘意念,經年累月與陰煞結合所化,冇有靈智,但會本能攻擊靠近的生靈血氣。小心,不要被其侵入體內。”
彷彿印證他的話,那幾團暗灰霧氣感應到活人氣息,立刻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扭曲著飄飛過來,速度不快,卻帶著一股直透骨髓的陰冷。
柳隨風長劍一振,劍尖吞吐出尺許長的青色劍罡,淩厲迅捷,如同流雲過隙,瞬間將最前麵的兩團煞靈絞散。另外兩名弟子也各自出劍,劍光如網,將其餘煞靈擋下。
林凡冇有出手,他目光落在那些骸骨旁散落的鏽蝕兵器上。其中一柄斷劍的劍柄末端,隱約可見一個熟悉的徽記——與灰白骨片上那個扭曲符文,有五分相似!隻是更加古老、簡略。
“玄冥教?不,是更早的……”林凡心中一動,蹲下身,想仔細檢視。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那名受傷女子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指著眾人來時的方向:“那、那邊!有影子!”
眾人猛地回頭。月光石光芒邊緣,一條狹窄的岔道陰影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飛快地掠過,帶起極其微弱的空氣流動,卻看不清具體形貌。
“是追兵?還是這裡的古怪?”柳隨風臉色一沉。
幾乎同時,林凡感到懷中灰白骨片微微震顫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而黃玉簡的微熱,則指向了另一條與那影子出現岔道不同的、更為幽深的路徑。
“分兵了。”林凡站起身,冷靜道,“有東西在驅趕或引導我們。可能不止一方。”
他話音剛落,前方原本被柳隨風絞散的煞靈殘念消散處,地麵那些古老的石板紋路,竟如同活過來一般,泛起一層極其暗淡的、水波似的幽光。幽光迅速蔓延,將眾人腳下的一片區域籠罩。
頓時,所有人感到身體一沉,彷彿揹負了無形的重物,動作遲滯了幾分。更有一股混亂的、充滿殺伐與絕望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乾擾著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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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殘留的戰場殺陣被觸發了!”柳隨風低喝,“固守心神,快速離開這片區域!”
眾人連忙加快腳步,想要衝出這片泛著幽光的石板範圍。但腳步沉重,速度大減。
而那條狹窄岔道中,先前掠過的影子再次出現!這一次,藉著月光石邊緣的光,眾人勉強看清——那竟是數隻體型如貓、通體漆黑無毛、四肢細長、爪尖閃著幽光的怪異生物!它們眼睛如同兩粒燃燒的綠火,緊貼地麵飛竄,悄無聲息,速度卻奇快無比,直撲隊伍中修為較弱的受傷女子和那名年輕男弟子!
“影貘!小心它們的爪子和精神乾擾!”柳隨風認了出來,長劍疾點,數道劍罡射向那些黑影。
影貘異常靈活,竟能扭曲身體避開大半劍罡,隻有一隻被劍氣擦中,發出尖利的嘶叫,化作一團黑煙消散。其餘幾隻已撲到近前!
年輕男弟子揮劍格擋,劍刃與影貘利爪碰撞,濺起火星,竟發出金鐵之聲!同時一股尖銳的精神衝擊直刺他腦海,讓他動作一滯,手臂頓時被劃開一道血口,傷口處麻癢傳來,顯然帶有劇毒!
受傷女子更是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後退。
林凡眼神一冷,終於出手。他冇有迎向影貘,反而一步踏前,隕星刀刀尖向下,輕輕點在那片泛著幽光的古老石板中心,一處能量流轉的節點之上。
識海中混沌真意流轉,一縷灰濛濛的、帶著“撫平”與“歸寂”意味的意念,順著刀尖灌注而入。
寂滅雷獄刀意——並非攻伐,而是“安撫”與“中斷”。
嗡——
那片幽光劇烈波動了一下,彷彿平靜的水麵被投入石子。湧入眾人腦海的混亂意念碎片瞬間減弱大半,腳下的沉重感也減輕了些許。更重要的是,那些影貘如同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動作齊齊一僵,綠火般的眼中流露出本能的恐懼與混亂,撲擊之勢頓挫。
趁此機會,柳隨風劍光大盛,如雲捲雲舒,瞬間將兩隻影貘絞殺。另一名女弟子也扶住受傷同伴,劍光護住周身。
殘餘影貘見勢不妙,發出一陣嘶叫,猛地鑽入旁邊的牆壁縫隙或地麵裂口,消失不見。
危機暫時解除。年輕男弟子連忙服下解毒丹藥,包紮傷口,臉色發青,顯然中毒不輕。受傷女子更是瑟瑟發抖,看向林凡的目光多了幾分驚疑與複雜。
柳隨風看向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與感激:“多謝閣下援手。方纔那是……刀意乾涉陣法?”
“取巧而已。”林凡收刀,冇有多解釋,“此地不宜久留,殺陣雖被我暫時乾擾,未必不會再生變化。那些影貘也可能是被驅使的。”
他指了指黃玉簡微弱感應的方向:“這邊。”
柳隨風看了一眼羅盤,指標依舊紊亂,又看了看牆壁上那個方向的古老標記,點了點頭:“好,依閣下所言。”
眾人不敢耽擱,互相攙扶著,朝著林凡指出的方向快步前行。鎖鏈拖動的聲響,似乎又近了些,彷彿就在前方某堵厚重的石牆之後。
穿過一片由巨大獸骨堆積而成的區域,前方出現了一扇半開的、厚重的青銅巨門。門高約三丈,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銅綠與塵埃,但隱約可見其上浮雕著日月星辰、山川社稷,以及一些頂天立地、做出封印或鎮壓姿態的巨人形象。青銅門並未完全關閉,留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縫隙內漆黑一片,那規律的鎖鏈聲,正是從門後傳來!
門扉之上,左右各有一個凹槽,形狀與黃玉簡、灰白骨片隱約吻合。而在門楣中央,刻著兩個巨大的、鐵畫銀鉤的古篆:
鎮魔
一股蒼涼、肅穆、彷彿承載了無儘歲月與重任的氣息,撲麵而來。僅僅是站在門前,便感到靈魂都彷彿被滌盪、被震懾。
“鎮魔……中樞?”柳隨風喃喃道,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上古劍痕,很可能就在其中!”
林凡握緊了黃玉簡,玉簡此刻滾燙。他知道,這扇門後,恐怕就是這片上古遺蹟最核心的區域,也是所有謎團可能彙聚之處。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進入之際,身後迷宮般的廢墟深處,傳來了灰袍老者那沙啞而陰冷的笑聲,以及鐵屍沉重而規律的腳步聲,正在迅速逼近!
“小老鼠們,找到好地方了?不等等老夫嗎?”
追兵,終究還是趕上來了!前有神秘未知的鎮魔中樞與鎖鏈聲源,後有強敵堵截,他們被夾在了中間!
柳隨風臉色一沉,看向林凡:“閣下,看來不得不併肩一戰了。”
林凡目光掃過青銅巨門,又看了一眼身後通道,眼神沉靜:“門後未必是生路。但留在這裡,必是死局。”
他側身,率先擠入了那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青銅門縫隙。
“進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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