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夜叉王那彷彿能震碎活人肝膽的咆哮,在身後的密林中如悶雷般炸響。
大地在劇烈顫抖。
楊檢甚至不用回頭,就能感覺到那頭三丈高的恐怖巨物,正在以摧枯拉朽的姿態碾壓過來。
那些足有海碗粗的百年老樹,在夜叉王的撞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接二連三地從中間折斷!
伴隨著巨木倒地的轟鳴,是成百上千頭普通夜叉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腳步聲。
以及令人作嘔的、濃烈的腐肉腥風。
“楊、楊兄……不行了……我喘不上氣了……”
寧采臣被楊檢死死拽著手腕,整個人幾乎是被拖在半空飛奔。
他滿臉都是泥水和被樹枝劃破的血痕,鞋子早跑丟了一隻。
極度的恐懼和體力透支,讓他雙眼翻白,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漏氣聲。
他快要猝死了。
楊檢沒有說話,也沒有停下。
他的麵色冷得像是一塊生鐵,牙關咬得死緊。
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猶如鷹隼般,死死搜尋著前方的地形。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憑藉凡人的兩條腿,是不可能在這爛泥地裡跑得過一群嗜血妖魔的。
被追上,隻是半炷香或者一盞茶的差距。
必須利用地形!
必須找到一個連夜叉這等兇悍妖物,都不敢輕易涉足的“死地”!
“風向變了……”
楊檢在狂奔中,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氣味的極其微小的變化。
原本從身後吹來的、令人窒息的腥臭腐肉味,突然被前方湧來的一股冷風沖淡了。
那股冷風裡,沒有活物的氣味。
隻有極其濃鬱的、像是深埋在地下的陳年棺木發出的黴味。
以及混合著紙灰、潮濕爛泥的陰寒之氣。
這種氣味,吸進肺裡,連血液都會跟著發僵!
楊檢猛地抬眼望去。
前方大概幾十丈外,原本茂密的荒林突兀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其開闊、卻連半點月光都照不進去的慘淡荒地。
那裡沒有樹,沒有草。
隻有一座座高低起伏、雜亂無章的土包。
半空中,飄浮著一層猶如實質般的青灰色瘴氣。
偶爾有幾點指甲蓋大小的幽綠色磷火,在土包之間忽明忽暗地遊盪。
亂葬崗!
楊檢的大腦在瞬間完成了利弊推演。
“夜叉屬妖,生性狂暴,喜食活人血肉。”
“而這片亂葬崗,陰氣濃鬱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必定盤踞著極凶的陰靈鬼物。”
“妖與鬼,雖同屬邪祟,但領地意識極強,往往水火不容。”
“如果一群餓狼在追獵物,卻死活不敢踏入前麵的山洞,那就隻能說明一件事——”
“山洞裡,睡著一頭老虎!”
進亂葬崗,有可能會死。
但不進,十息之內,必被夜叉分食!
兩害相權取其輕!
“憋住最後一口氣,衝進去!”
楊檢猛地發力,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孤狼。
生生將快要昏死過去的寧采臣扯了起來,一頭紮進了那片被青灰色瘴氣籠罩的亂葬崗中!
“呼——”
一步跨入,就彷彿從盛夏瞬間跌入了三九寒冬的冰窖。
氣溫驟降。
那些瀰漫在地上的青色霧氣,像是活著的觸手一樣順著腳踝往上爬。
一股徹骨的陰寒順著毛孔直接鑽進骨髓。
楊檢拉著寧采臣,在一座座歪斜的無主墓碑間穿梭。
直到深入了亂葬崗數十丈,纔在一座巨大的墳包後停了下來。
寧采臣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爛泥裡。
大口大口地往外嘔吐著酸水,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楊檢沒有去管他,而是立刻轉過身,半蹲在墳頭後。
死死盯著他們逃來的方向。
樹林邊緣,地動山搖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頭三丈高的夜叉王,停在了亂葬崗外圍的荒草線上。
它那雙猶如血色燈籠般的巨眼裡,充滿了暴怒與不甘。
但它那龐大的身軀,卻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不敢越雷池半步!
在它身後,成百上千的夜叉也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它們在林子邊緣焦躁地來回踱步,喉嚨裡發出陣陣威脅的嘶吼。
鋒利的爪子刨著泥土。
但卻沒有一隻夜叉,敢把腳趾探入亂葬崗的青灰霧氣中!
這道看不見的邊界,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將狂暴的妖魔死死擋在了外麵。
“楊、楊兄……它們沒追進來……”
寧采臣吐得直翻白眼,看到這一幕,頓時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
“我們……我們得救了……”
“閉嘴。”
楊檢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幾乎融入了這死寂的墳場裡。
他非但沒有半點放鬆。
反而全身的肌肉都繃緊到了極限,握著柴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直覺,在瘋狂地向他發出致命的警告。
“夜叉王這種級別的凶物,都被硬生生逼停了腳步。”
“這說明這片亂葬崗裡藏著的東西,比成百上千頭夜叉還要恐怖十倍!”
楊檢緩緩轉過頭,目光如炬,開始仔細地審視起他們身處的這片墳場。
太安靜了。
除了寧采臣粗重的喘息聲,這裡聽不到任何聲音。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