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百丈巨人越打越遠,打到遠離金華城樓的荒野平原。
\"鏗——!鏗——!鏗——!\"
三尖兩刃刀化作刺眼的流光,狠狠劈在三百丈高的岩石巨人身上。
火星猶如火山噴發般在高空炸裂,大塊大塊猶如房屋般大小的黑色碎石從半空墜落,砸進荒野的亂石堆裡,砸出一個個深坑,坑底還在往下塌。
但,沒用。
真君的刀不可謂不快,神威不可謂不重,但劈在黑山那龐大的本體上,就像是用鑿子去鑿一座真正的連綿山脈。除了崩飛碎石,根本無法傷其根本,甚至連破防都勉強。
體型差距,太大了。
一百丈對三百丈。
在絕對的物理質量麵前,一切技巧都顯得蒼白。
真君再劈。
碎石。
再劈。
還是碎石。
連著七刀,黑山紋絲未動,隻是低頭看著他。就像一座山,在看一隻試圖鑿穿自己的小穿山甲。
然後,黑山動了。
\"轟——!\"
那隻猶如擎天柱般粗壯的巨腳,向下重重一踏。
就這一腳。
荒野的地麵在這一踏之下徹底震裂,十幾道深不見底的峽穀從平原上撕裂開來,地下水猶如噴泉狂湧而出,方圓數裡的樹木齊齊倒伏,遠處的山嶺落下滾滾碎石。
一股恐怖的重力,毫無徵兆地從地底爆開,像無數根看不見的鎖鏈,死死纏住了真君的百丈神軀。
動不了了。
哪怕是法天象地的神軀,在這股足以碾碎空間的山嶽重壓下,也如同陷入了黏稠的琥珀,動作被硬生生按下了暫停鍵。
……………………
黑山那張巨大的岩石臉孔上,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在笑。
但這笑容驚悚。
那道裂縫直接從下顎一路撕裂到了頭頂,裂縫的深處沒有血肉,全是扭曲的漆黑爛木,以及一朵朵紮根在黑木之上、妖異綻放的慘白梅花。密密麻麻,擠在一起,蠕動著,像活的。
\"你好像很著急?\"
黑山的聲音猶如兩座大山在彼此研磨,從三百丈的高空往下落,\"在急什麼?\"
話音未落——
黑山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猛地在半空中用力一握。
\"轟!轟!轟!\"
荒野的上空和地底,同時炸開。
數十根直徑超過十丈的漆黑石柱,有的從天而降,有的從地底瘋狂湧出,在半空中精準地交匯、咬合,將真君的百丈神軀死死卡在正中央,卡得嚴絲合縫,卡得像一件精心打造的囚籠。
\"咯吱……咯吱……\"
那身璀璨的銀色鎖子連環甲,在岩石的絞殺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悲鳴,肉眼可見地一點一點凹陷下去。
被徹底鎖死的真君,那張冷酷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他沒有掙紮。
隻是那雙深邃的眸子看了一眼天際。
嘴唇,微啟。
\"去。\"
一個字。
\"嗡——!!!\"
三尖兩刃刀爆發出一陣高亢的龍吟,刀身上的日月星三色寒芒驟然炸開,那柄刀化作一道流光,蠻橫地掙脫了石柱的束縛,猶如逆天而上的流星,瞬間飛入九天雲外——
消失在漆黑的蒼穹深處。
兵器,離手了。
……………………
黑山邁開沉重的步伐。
\"咚。\"
一步。
\"咚。\"
又一步。
三百丈的岩石巨人,就這麼一步一步,緩緩向著那道被囚禁在石柱之間的銀甲身影走近。每走一步,天地就跟著搖晃一次,每走一步,腳下的荒野就再多一道裂縫。
大地,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了。
黑山俯視著被鎖死的真君,那張裂到頭頂的恐怖石臉上,梅花在一朵一朵地盛開。
\"認輸吧。\"
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早就算好的事,\"我不會殺你。輔佐我,讓我成為這世間唯一的天理。\"
真君沒有說話。
\"現在沒有天庭了。\"黑山繼續說,那雙深淵般的眼眸死死盯著銀甲身影,\"你守護的東西,早就不存在了。\"
\"跟著我,\"他的聲音裡有一絲說不清楚的東西,不是蠱惑,更像是某種等待了很久的、近乎誠懇的邀請,\"比跟著一個已經不存在的天庭,更有意義。\"
真君還是沒有說話。
黑山的大手緩緩伸出來,朝著那道銀甲身影的眉心靠近——
朝著那隻天眼。
……………………
黑山大意了。
活了萬年的妖王,在這一刻,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那隻天眼,從來都不是擺設。
\"滋——!!!!\"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蓄力。
一道熾熱的金色射線,從真君眉心驟然爆射而出,刺眼到讓整片天空都失了顏色。
\"嗤。\"
一聲乾脆的穿透聲。
金色射線如切燒紅的黃油,瞬間刺穿了那隻伸來的岩石巨手——穿透手掌,穿透手腕,穿透小臂,一路向上,精準地射入了岩石巨人的巨大頭顱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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