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泥地早就被踩成了爛糊,混著血水,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腳踝。
楚獠龐大的身軀在這血泥裡卻如魚得水。他借著那陣詭異血雨的狂暴勁兒,左臂那隻由汙血凝聚的巨大狼爪當先一步,迎頭便朝辛十四娘拍下。
爪風淩厲,腥臭撲鼻。
辛十四娘沒有硬接。她反應極快,身子一矮,順勢滑入楚獠身前三尺。手中雙劍彷彿有靈性般,不擋那狼爪,反倒貼著楚獠的手腕,隻是一引、一絞。
長兵器怕近身,楚獠這等大開大合的體修自然也怕短劍貼肉。
他神色一變,正欲抽手後撤,卻不成想十四娘搶先一步,繡花鞋死死踩在了他的腳背上,爾後身形一彈,膝蓋狠狠撞在楚獠的心窩處。
“砰”的一聲悶響。
楚獠雖然痛覺被血雨壓製,但內臟受創的生理反應還在。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彎下幾分,十四娘已順手將左手劍送進了他的右肋,劍鋒一轉,就要絞碎他的肺葉。
“賤婢!”
楚獠好歹是黑山老妖的左膀右臂,身經百戰。在這命懸一線之際,他不僅沒退,反倒狂吼一聲,拚著右肋被絞爛的代價,粗壯的左臂猛地向內一箍,妄圖將懷裡這白衣少女生生勒成兩段。
這要是勒實了,莫說狐妖的骨頭,便是鐵柱子也得彎。
電光火石間。
十四娘毫不慌亂,右手短劍放棄了抹喉,直接反握,劍柄重重砸在楚獠左眼的眉骨上。
頓時眼角崩裂,黑血橫流。
楚獠被砸得眼前一黑,手上的力道下意識鬆了三分。十四娘便借著這微弱的空隙,像泥鰍般從他腋下鑽出。
臨走前,還沒忘用腳尖極其刁鑽地挑起地上的一把斷刀,直楞楞踢進楚獠的膝窩裡。
“噗嗤。”
刀刃入肉,挑斷了腳筋。
楚獠一個踉蹌,半跪在泥水裡。他紅著眼還要掙紮起身,一截鋒銳的劍尖已如鬼魅般,從他腦後的玉枕穴刺入,從眉心穿出。
他那張猙獰的狼臉上,還殘留著狂暴與錯愕,高大的身軀晃了兩晃,便轟然砸進了泥水裡,激起一片紅褐色的水花。
十四娘抽出長劍,震掉劍上殘血,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首,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隻是覺得疲憊。
天台山三百六十口狐族的命,不是殺一頭狼妖就能填平的。
……………………
距離十四娘戰場不遠的另一側。
那頭千丈老蛟的血肉碎末還在半空中飄飄灑灑,腥味刺鼻。
躲在戰場邊緣的另外幾頭千年大妖——通臂老猿、駝子土地等,正抬頭看著雲端。
老蛟死得太慘,但也給他們印證了一件事。
那高高在上的黑山老妖,此刻為了維持萬血大陣,確實無法離開那張白骨大椅半步。
“蛟龍身形太龐大,活該做那出頭鳥。咱們幾個化作原形,借著下頭的亂戰摸過去。”
老猿眼中凶光閃爍,低聲嘶吼:“隻要摸到陣眼,亂了那陣法。那老怪物必遭反噬,介時便是咱們逃命的唯一機會。”
幾個千年囚犯皆是陰毒狠辣之輩,哪裡會講什麼道義,不過是困獸猶鬥。
主意打定,駝子土地當即冷笑一聲,乾瘦的身子猛地往地下一鑽,猶如一條入水的土龍,悄無聲息地向著城中那根血色天柱的根部潛去。
百足叟則化作一條細小的黑線,貼著妖魔的屍體碎肉,急速遊走。
老猿更是精明,抓起兩具狼兵的屍體擋在身前,混在潰退的妖兵潮中,一步步向中心逼近。
他們算盤打得極好,借著地利、人和、亂局,總能有一兩個摸到大陣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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