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卻被遠方那根通天徹地的血色光柱映得發紅。
荒野上,及膝深的亂草叢中,沒有任何聲響。
“哢。”
極其輕微的頸骨斷裂聲。
一頭負責在外圍巡邏的黑甲狼兵,還沒來得及發出示警的嘶吼,咽喉便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極其蠻橫地捏碎。
楊檢從陰影中緩緩站直身子,隨手將狼兵的屍體扔進泥水裡。
這已經是他離開荒澤後,解決的第七個暗哨。
他的右手中,倒提著一個用破布層層包裹、長達丈許的沉重物件。
從荒澤到金華府,足足百裡之遙。
如果是曾經那個清瘦道士,起碼要走上一天一夜。但現在,楊檢的玄功掌握的“大力”變化,加上十四娘反哺的“敏捷”。
恐怖的核心爆發力與靈狐的敏捷完美結合。隻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像一頭獵豹,以時速七八十裡的駭人速度狂奔,在荒野上拉出殘影,不到一個時辰就能殺回金華府。
但他做不到。
因為在這百裡的直線上,黑山大軍已經佈下了極其嚴密的鐵桶陣。每隔幾裡,便有一座由數十甚至上百名重甲妖兵駐紮的營地。
神軀變身,尚有漫長的十八個小時的冷卻。
在這個極度虛弱的真空期,如果無腦狂奔,一旦陷入成千上萬妖魔的絞肉機,他會被活活耗死。他隻能像一個幽靈,拔除路線上最關鍵的哨點,撕開這條血路。
楊檢抬起頭,看向南方的夜空。
除了那根令人作嘔的血色天柱,金華府上空的雲層下,竟詭異地飄浮著幾百個散發著慘綠幽光的“孔明燈”。
在通幽的視覺下,楊檢看清了——那是一張張被撐開的人皮。
人皮風箏下吊著陶罐,正源源不斷地向城中灑落綠色的雨水。
“飛天瘟癀陣。”
小倩在傘下看著那些綠光,聲音微顫,“公子,那是七十二妖將裡“瘟傘散人”的旁門左道。屍毒化雨,凡人沾上一滴,一炷香內就會化作膿水。”
楊檢沒有說話,深邃的眸子倒映著漫天綠光。
寧采臣,撐得住嗎?
……
同一時刻,金華府。
“嗤——!”
一滴慘綠的屍雨落在城牆青磚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冒著白煙的坑洞。
“舉盾!用桐油傘擋住!”
金華知府林成淵嘶啞著嗓子怒吼。他身上那件代表著正四品大員的緋紅色官服,早已被鮮血染成了刺眼的暗紫。
在他的身後,城樓的最高處,懸掛著一口巨大的紅木棺材。城破,知府死。
“嗖嗖嗖——!”
城頭上的床弩發狂般向半空射擊。包著黃符、浸透了黑狗血與硃砂的重箭呼嘯而出,將幾隻飛得較低的“人皮風箏”淩空射爆。
但絕大多數的瘟疫風箏,都飄在弓弩射程之外的雲層中。綠色的屍雨如絕望的詛咒,連綿不絕。
就在防線即將崩潰的剎那。
“嗡——”
城樓最高處,爆發出一陣莊嚴而浩大的金光。
寧采臣盤膝坐在雨水中,臉色慘白如紙。他手中死死攥著那枚散發著純正香火願力的金華城隍大印,大印的光芒忽強忽弱。
身為這座大城的陰司主宰,他強行透支著香火之身。一道巨大的半圓形金色光罩,猶如一把不可撼動的巨傘,艱難地撐在城牆上方,死死抵擋著漫天的屍雨。
“寧大人!”林成淵看著寧采臣七竅流血的慘狀,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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