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還在滴答滴答下個不停,雷光忽明忽暗,好像預示著今晚的不平靜。
“轟!”
金華城隍廟門前兩尊刻著“肅靜迴避”的威武鎮宅石獅子,被一股極其狂暴的純陽劍氣生生斬得崩裂!
“城隍老狗!燕爺爺在此,滾出來受死!”
一聲猶如春雷般的怒吼,在雨夜中炸響。
燕赤霞披頭散髮,身上的破道袍早就被雨水澆透。他手裡倒提著那把滿是豁口的青銅斷劍,一瘸一拐,卻又猶如一尊殺神般,踩著滿地的碎石,生生踏進了城隍廟高高的門檻。
“有刺客!是通緝令上的那個瘸腿道士!”
城隍廟內瞬間炸開了鍋。隨著一陣刺耳的銅鑼聲,數百名披著皂色鐵甲的精銳陰兵,手持勾魂索和長戈,如黑色的潮水般從大殿兩側湧出,將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殺了他!城隍爺有令,拘魂點燈!”領頭的陰將厲聲咆哮。
麵對這令人絕望的兵力懸殊,燕赤霞沒有退半步。
他不僅沒退,反而仰天狂笑了一聲。這笑聲裡沒有畏懼,隻有一種被這操蛋世道壓抑了半輩子的、淋漓盡致的痛快!
“大師兄,你守著山上的泥菩薩。今天,師弟替你下山斬鬼!”
就在陰兵如潮水般湧上來的瞬間。
“唰——!”
一道淒美絕倫的白色殘影,從燕赤霞身後的暴雨中衝天而起。
辛十四娘。
這隻本已身受重傷的白狐,在此刻徹底點燃了自己最後的一絲本源妖血!
她人在半空,幻術全開。淒冷的狐火在雨水中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化作了數十道一模一樣的白衣幻影,猶如一場極其慘烈的飛蛾撲火,生生撞進了數百陰兵的軍陣之中!
“狐火燎原!”
十四娘噴出一口鮮血,狐火瞬間炸裂,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軍陣中,撕開了一條通往後院地牢的血路!
“好狐狸!撐住!”
燕赤霞虎目圓睜,他知道十四娘撐不了多久。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極其濃烈的活人本命精血,毫無保留地噴在了手中的斷劍上。
青銅斷劍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燕赤霞合身撲上,借著十四娘撕開的缺口,整個人猶如一道逆飛的流星,狠狠撞向了城隍廟後院那層籠罩在枯井上方、散發著慘綠色光芒的“鎖魂大陣”!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給老子開!”
“轟隆——!”
純陽斷劍與陰毒的鎖魂大陣狠狠撞擊在一起,爆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燕赤霞狂噴出一口鮮血,連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泥水裡,斷劍差點脫手。
但那層堅不可摧的慘綠色光罩,也被他這拚上老命的一劍,生生劈出了一道一人寬的裂縫!
“小倩!去!”燕赤霞厲聲嘶吼。
“多謝道長!十四娘!”
一直隱匿在暗處、沒有半分重量的聶小倩,化作一道極淡的白影,順著那道正在快速閉合的裂縫,毫不猶豫地一頭紮進了地牢深處。
……
金華府地牢。
這裡沒有雨水,隻有極其濃鬱的血腥味、刺鼻的水銀味,以及四壁燃燒的陰火。
地牢最深處的銅柱上,三百個披頭散髮、魂體殘破的冤魂,被粗大的鐵鏈洞穿了琵琶骨,死死地釘在那裡。
那是三百個曾經為了金華府百姓,不惜得罪神明的清流官吏和捕快。
張懷安穿著一身華貴的師爺長衫,手裡握著一條用陰火凝聚的鞭子,正滿臉獰笑地抽打著吊在最前麵的劉通判。
“老東西,骨頭還挺硬?”
張懷安一鞭子抽下,打得劉通判發出一聲淒厲的悶哼,魂體又暗淡了半分。
“當年你們查我的賬?查城隍爺的賬?結果呢?聶知府滿門死絕,你們這幫蠢貨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洞裡,被抽了二十年的怨氣!”
張懷安得意地狂笑:“等過了今晚的祭祀,你們這三百個廢物,就會被徹底煉化,永世不得超生!”
“呸!”
劉通判虛弱地喘息著,一口混著陰氣的唾沫吐在張懷安的臉上,“張懷安……你這賣主求榮的畜生……老天爺瞎了眼,才讓你活到今天……”
“老天爺?這金華府的天,就是城隍爺!”
張懷安惱羞成怒,高高舉起手中的陰火長鞭。
就在這時。
地牢的頂端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緊接著,外圍陣法的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
還沒等張懷安反應過來。
“嗤!”
黑暗中,一把由純陰之氣凝聚的漆黑短刃,極其精準地切斷了他手中的陰火長鞭!
張懷安渾身一震,猛地回過頭。
隻見地牢那慘綠色的火光中,站著一個穿著一襲素白長裙、麵容清冷絕艷的女子。
劉通判看著那個白衣女子,乾癟的嘴唇劇烈哆嗦起來:“是……是小姐嗎?”
“是我,劉叔。小倩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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