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外,慘淡的夜色中,站著一個絕美的女人。
她眉眼溫婉,水汪汪的眼睛像極了受驚的幼鹿。
然而,縮在牆角的楊檢,後背的汗毛如同炸了鍋的刺蝟,根根倒豎。
他死死盯著那雙連一滴泥水都沒沾的繡花鞋。
“不可能。”
楊檢在心裡冷冷地推演,“這麼大的雨,除非她是飛過來的。活人,絕對走不進這座破驛站。”
但王生已經瘋了。
“哎喲!小娘子!快快快,快進來避避雨!”
王生像個餓死鬼,兩眼放光,一把推開木門,殷勤地脫下綢緞外衫就要往女人肩上披。
“多謝公子……奴家名叫小梅,去金華府投親迷了路……”
小梅聲音軟糯,巧妙避開王生的鹹豬手,輕飄飄地跨過了門檻。
在她跨過門檻的那一瞬間。
楊檢敏銳地察覺到,角落裡那個死人般的驛卒,腦袋極其細微地偏了一下。
那雙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了女人的腳後跟。
“小梅姑娘,大堂陰冷,本公子在後院訂了上好的客房,今晚就在我那歇息吧!”
王生扔給那僵硬驛卒一塊碎銀,“去!給本公子把客房炭火燒旺些!”
驛卒沒有說話,伴隨著“哢哢”的骨骼摩擦聲,轉身走向後院。
王生眉開眼笑地在前麵引路。
在路過大堂通鋪時,小梅的腳步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
她沒有轉頭。
但楊檢分明感覺到,有一道彷彿能看穿人五臟六腑的陰冷目光,在他的脖頸大動脈上,輕輕地颳了一下。
“砰。”
後院客房的門關上了。
大堂陷入死寂。
狂風呼嘯,暴雨封死了所有退路。
寧采臣裹著破被子,雷打不動地打著呼嚕,睡得像頭死豬。
“不對勁……”
楊檢手裡死死攥著生鏽的柴刀,雙眼在黑暗中睜得滾圓。
他推了一把寧采臣。
沒有反應。
楊檢將手指湊到寧采臣鼻子前聞了聞。
那股甜膩的脂粉味,是迷香!
楊檢的心跳開始加速。直覺告訴他,今晚絕對會死人。
子時三刻。
隔壁客房那麵年久失修的木板牆後,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的異響。
“吧唧……吧唧……”
那聲音很輕,卻極其突兀。
不是男女苟合的喘息,而是極其粗暴的咀嚼聲!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頭被硬生生咬斷、吮吸骨髓的動靜。
就像有一頭餓極了的野狗,正瘋狂啃噬著帶著筋膜的生肉。
楊檢渾身一僵,一股寒意直衝後腦勺。
冷汗瞬間浸透了中衣。
他死死咬緊牙關,屏住呼吸,連咽口水的動作都不敢有。
他光著腳,避開鬆動的木板,像幽靈般貼到了木板牆前。
將眼睛,湊向了一道指頭粗的裂縫。
轟隆!
閃電劈下,慘白的光芒照亮了客房。
隻一眼。
楊檢的頭皮猛地炸開,心臟險些跳出嗓子眼!
雕花木床上,沒有王生。
八仙桌前,也沒有千嬌百媚的小梅。
屋子中央,趴著一個渾身散發著青綠色光澤的怪物。
它沒有皮!
就像是一個被活活剝了皮的豬頭怪人,渾身全是腥紅肌肉和盤根錯節的毛細血管。
黃白色的脂肪在咀嚼中一顫一顫。
它正蹲在地上,兩隻長滿尖刺的利爪,死死捧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那是白天那個僵硬驛卒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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