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磊也停下腳步,麵對武鴻梅,與其對視,坦誠道:“大一去學校報到,第一通電話打到殯儀館,那時候跟軍叔說的。我說我還不成熟,沒辦法處理這麼複雜的感情,所以隻能逃,逃到我能坦然麵對你們了再回來。”
“他怎麼說的?”武鴻梅低低問道。
呼磊先是不自禁地輕輕笑了一下,纔回答道:“他說喜歡上你這麼好的女人是人之常情,誇我有眼光,也讚成我的做法。他說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秘密,你正專心事業,不應該去煩你。”
武鴻梅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蓄滿眼眶。
這個李立軍......她在他麵前多少次抱怨呼磊寒暑假不回家平常寫信少,他都好像沒事人似的接她的話,以前她老覺得自己一直在演戲,這麼一對比,那還是李立軍演的更好一點。
“你現在坦然了嗎?”武鴻梅壓下對李立軍如潮水般的思念,轉身繼續朝前走。
不管她腳步是快是慢,不管她是直行還是拐彎,呼磊總能跟上她的腳步,與她並肩而行。
他如實回答:“沒有。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你可以不接受我甚至直接拒絕我,我都無所謂,隻要你覺得自在舒坦就行。”
“那如果我讓你離我遠點兒,彆出現在我眼前呢?”武鴻梅輕聲問道。
走進一段沒有路燈的小道,兩團人影模糊成一團,像兩支融化的雪糕,換一種形態反倒有了交集。
沉默地走出小道,路燈的光重新打在身上,人影漸漸清晰起來,呼磊才開口回答:“姐,你可以自私一點,不用總替彆人著想。彆人對你好,願意為你付出,不需要你考慮怎麼回報,彆人這樣做值不值,因為是你,所以一切都值得。”
明明是很動人的情話,說的人內心純淨,聽的人更是沒有半分旖旎,倒像是平常對話平常自然。
“你還年輕......”
“對,我還年輕。”呼磊似乎猜到她要說什麼,搶先說道:“未來的路還很長,有很多變數,今天可能非你不可,也許明天就對彆人要死要活。所以,姐,我的喜歡更不應該成為你的困擾,時間會給我答案,你隻要繼續忙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就好了。”
武鴻梅的腦袋有點兒懵。
她覺得呼磊說的有幾分道理,但也有哪裡不對勁兒。
很不對勁兒!
哪裡不對勁兒呢?她一時琢磨不出來。
懵懵地回到家,泡上腳,從頭梳理這件事,卻卡在李立軍的位置上如何都梳不動。
“我啥事都跟你說,你可真行,這事兒一瞞瞞我好幾年。”武鴻梅帶了幾分怨怪的咕噥,緊接著釋然的笑起來:“你也確實該瞞著我,要不這事兒擱心裡我得難受好幾年。”
腳丫子無意識地撩兩下熱水,濺出的水弄濕拖鞋,武鴻梅卻毫無所覺。
她笑著歎一口氣,輕輕道:“不知道咋地,今晚上跟小磊把話說開心裡反倒舒坦不少。往後也不用裝了,瞅著他難受就直接把人攆走,眼不見心不煩,這樣也挺好,是不是?”
自然沒有人回答她。
才一年多,她已經習慣這樣沒人應答的生活。
下一刻,她猛拍大腿,“哎呀”一聲,懊惱道:“小磊不是要跟我說研究生專業的事兒嗎!哎呀媽呀,嘮起沒用的把正經事忘了!”
第二天一早,武鴻梅如平常一般來到食品廠辦公室,不多一會兒張小輝提溜著保溫飯盒心虛地探頭進來,齜牙傻嗬嗬地笑問道:“梅姐,早飯到了,現在吃還是一會兒吃啊?”
武鴻梅沒好氣地白愣他一眼:“你給我進來,我邊吃邊跟你嘮嘮。”
張小輝一副走進刑場的模樣走進來,把保溫飯盒開啟,吃的喝的一一擺好,又雙手遞上筷子勺子。
武鴻梅接過筷子勺子,示意他坐下來。
心虛的人呐,連喘氣兒都小心翼翼的。
武鴻梅到底心軟,沒有再折磨他,隻道:“行了,我不能把你和國慶咋地,彆擱我跟前整這出了啊!”
張小輝大大的鬆一口氣,拍著胸口笑著道:“梅姐你是不知道,這段時間給我倆憋成啥樣了,現在窗戶紙捅破了,我倆真鬆快不少。這粥是小磊今早現熬的,放了紅棗啥的,聞著就香,你多喝點。”
武鴻梅喝一口粥,確實好喝,又拿起餅咬一口,驚訝地發現裡邊還有餡。
“他天天幾點起來整這些?不是要複試嗎都不學習?”武鴻梅皺眉問道。
“一般都五點左右,看整啥,有時候早有時候晚的。”張小輝小心觀察著她的神色,輕聲說道:“梅姐,我和國慶都覺得你不用管這些,他給你做你就吃,不吃白不吃。等哪天他做煩了或者想給彆人做了,都不用你攔著這飯自然就送不到你桌子上了。”
一個個說的都挺容易,可她武鴻梅壓根就不是能夠隨便接受彆人好意的人。這麼多年,她從來都是彆人給她一顆棗她還人家一整塊棗糕的性子,哪能說改就改啊。
咬一口餡餅歎一口氣,想到呼磊,昨晚上擱置的話題冒出腦海。
她看向張小輝疑惑問道:“你知道小磊研究上讀啥專業不?昨晚上他要跟我說這個事兒,結果說起彆的正經事兒忘了說。”
張小輝回道:“好像是焊接,他跟我和國慶提了一嘴,我們都沒細問。”
“啥玩意?焊接?是滋兒一下滋兒一下的那個電焊不?學那玩意兒還用費勁巴拉的讀研究生?有病吧他。”武鴻梅完全不理解。
吃完飯,她鑽進年不凡的辦公室。
年不凡正站在窗前原地踏步練走路呢,見她進來朝她招招手:“來,過來跟我一起走走,人呐,老坐著就是不行,血液流通不暢容易出事。”
武鴻梅纔不走呢,她白天大多時候都在外邊跑,誰流通不暢她也不會不暢的。
直接坐在年不凡的辦公椅裡,擺弄著人家的小茶壺問道:“小輝說小磊研究生要讀啥電焊專業,這玩意用上大學學嗎?”
“工大的焊接,那可是頂頂好的專業,小磊是踏實的孩子,很會選專業。”年不凡大致解釋道。
好就行。
武鴻梅就怕呼磊為了回來瞎報專業,知道不是她便放了心,轉而和年不凡說起另一件事。
“年會計,我想明天就去市裡的幾所大學溜達一圈,你說我得準備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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