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鴻梅提議去春雪好好吃一頓,遭到所有人的一致反對。
“春雪的菜又油又鹹的,你那胃能行?”肇國慶湊到她耳邊大聲說道。
武鴻梅嫌棄的往旁邊躲了躲,就怕自己胃還沒咋地呢先被肇國慶的聲音震聾了。
年不凡也道:“國慶說的對,在外頭吃再好也不如家常飯菜香。”
去誰家做家常飯菜?武鴻梅那邊肯定不行,房子太小,人一多根本轉悠不開。
“去楊柳街吧。”張小輝提議道:“那邊地方大,買菜啥的也方便,吃完嘮嗑要是晚了還能直接擱那睡一覺,啥都不耽誤。”
回去的路上順道買了菜,到家武鴻梅陪年不凡嘮嗑,其他人都在外屋地忙活。
武鴻梅脫鞋上了炕,拄著枕頭歪在炕頭上,順手扯過一條薄被蓋在身上,一抬頭,正見年不凡笑嗬嗬的看著她。
“你那是啥眼神?怪瘮得慌的!”
武鴻梅嘴上嫌棄著,心裡卻軟的一塌糊塗。
那是慈愛的目光,武二柱孫盼枝就老這麼看她,她一下子就讀懂了。
“你要是我姑娘多好。”年不凡低低道。
說完又覺挺沒意思,自嘲的笑笑,繼續道:“這段時間廠子裡的事兒他們啥都不跟我說,現在我出院了,大夫都說沒啥大事了,你可不能再攔著他們啥都不告訴我了吧?”
“那肯定不能啊。最近事兒可多著呢,明天你就去上班,頭一件要緊事就是把賬理一理,雖然有新會計乾活,但沒你瞅一眼我總不放心。還有招人的事你也把把關,我尋思在能用的人足夠多之前,咱們這攤子先不往外鋪了,紮紮實實走穩當再說。”
年不凡很讚同她的想法,且在招人這事兒上有了新主意。
“我發現不少這兩年畢業的大學生想法比較多、比較活,也不是各個都盯著鐵飯碗。眼瞅著又到畢業的時候了,要不咱們的目光也往要畢業的這些大學生上撒摸撒摸?”
年不凡說的倒是輕鬆,可個人企業想進大學招人哪那麼容易啊!
這兩年工大等幾所大學倒是有人才供需見麵會或者人才洽談會,但那是學校主導,國企和各部委麵向畢業生的雙向洽談,跟私人企業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說白了,貼上私人企業的標簽,武鴻梅就連高校的門都進不去,就算進去了,也得被人轟出來。
“誒,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一條道走不通,咱們就多走幾條道唄。”
年不凡很樂觀的給武鴻梅指了幾條道:“咱可以去勞務市場撈漏網的魚,機會小但也不是沒可能,是吧?還可以跟在人家國企工作人員的身邊混進去,相中哪個學生悄摸的塞你的名片,咱私底下聯係,慢慢談唄。實在不行混進學校發咱們的招聘傳單,往食堂、宿舍等人多的地方貼小廣告,怎麼還不吸引幾個人過來啊。”
越說越不像正經道兒,但......武鴻梅竟覺得都走得通!
“那行,回頭我就按你說的去試試。哎呀,剛畢業的大學生,想想就覺得有活力啊。”武鴻梅笑麼滋兒的說道。
話音剛落,家裡快要本科畢業的大學生搬著炕桌進來,轉身又出去拎了一壺紅棗薑茶進來。
給武鴻梅和年不凡各倒一碗,呼磊還囑咐道:“彆喝太多,飯一會兒就好了。”
呼磊又出去忙活了,武鴻梅嘗了一口紅棗茶,不自禁“嗯”一聲,驚喜道:“真挺好喝,老年你快喝一口嘗嘗。”
年不凡笑著搖搖頭:“這不是給你們女同誌補身體的麼,我不愛喝,你自己個兒喝吧。”
武鴻梅心下一咯噔,這紅棗薑茶頓時就不甜不好喝了。
呼磊怎麼可能不知道年不凡愛喝什麼茶,卻還是特意煮了一壺紅棗薑茶端過來,很明顯就是要給她喝的啊。
不能說一點都沒掩飾,隻能說掩飾的一點作用都沒有。他是故意露這樣的破綻,還是自信即便這樣她或者周圍的人也不會有所發現?
呼磊這小子,越來越不好琢磨了。
他的心思不好琢磨,但他做飯的口味可挺好認。
嘗一口濃稠的二米粥,武鴻梅心下又一咯噔,這個味道她實在太熟悉了,這段時間的早飯她幾乎天天都能嘗到。
“梅姐,雖然粥養胃你也不能光喝粥啊,嘗嘗我燉的雞,老好吃了!”肇國慶的聲音剛飄進耳朵裡,一條雞大腿便穩穩落到她碗裡。
她掩飾好心下繁複的情緒,自然的笑著道:“這粥誰熬的啊?真黏糊,味兒也好。”
“小磊唄,我和小輝......”猛然接收到張小輝的瞪視,肇國慶似是想到了什麼,但話已出口拉不回來,他隻能硬著頭皮道:“姐,你覺得好喝就多喝點,鍋裡還有呢。”
果然是呼磊!
所以,這些天給她準備早飯的根本不是曹秀娟,而是呼磊。
曹秀娟能幫忙遮掩,就說明她多少知道一點兒,再加上剛才擠眉弄眼的張小輝和肇國慶,她身邊至少有三個人知道呼磊的心思。
不對,不是三個,是四個,還得加上年不凡。
老狐狸那麼精,彆人都知道的事兒他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這戲她是繼續演下去還是乾脆把台子揚了,愛咋咋地呢?
一頓飯吃的沒滋沒味,彆人說說笑笑她倒也能接上,笑的也挺開心,可心底卻覺苦澀,覺得憋悶。
吃完飯外邊已經漆黑一片,武鴻梅下地要回家,呼磊要送她,她笑著擺手拒絕道:“這條道我都走過多少回了,還能丟咋地啊?彆送了,早點歇著吧。”
呼磊卻堅持道:“姐,我送你吧,順便跟你說說我研究生專業的事兒。”
“啊?跟我說我也不懂啊。”悄悄歎一口氣,武鴻梅妥協道:“那行吧。你多穿點,外頭有風,一吹還挺冷呢。”
呼磊聽話的進屋戴上一頂毛線帽子,插兜走在武鴻梅身邊,路燈將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但平行的兩條人影始終沒有相交。
不知怎地,看著這兩條似乎永遠不會碰到一起的人影武鴻梅的心緒反而平靜下來,煩悶苦惱消散無蹤,隻剩下疑惑。
去他大爺的,愛咋咋地,她武鴻梅纔不憋著自己呢!
“小磊,你喜歡我這事兒,都有誰知道?”武鴻梅一點兒鋪墊都沒有,直接問道。
呼磊腳步微滯,又馬上調整過來跟上武鴻梅的步伐,忐忑又釋然的回道:“你真的知道了......也好。這事兒知道的人有我軍叔、小輝哥、國......”
“你等等!”武鴻梅停下腳步,不可置信的看向呼磊:“立軍知道?他啥時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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