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路那邊的商品住宅是去年竣工的,對外售價是八百元一平起,隨便買一套就要好幾萬塊,武鴻梅都不敢照量,沒想到年不凡蔫不悄的就買了一套。
肇國慶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納悶的問道:“老年,你以前不都把攢的錢偷偷給外孫了麼,買房這好幾萬是從哪整的?不是偷挪了廠裡的錢吧?”
年不凡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兒,緊接著就聽年不凡解釋道:“哎,其實我對你們撒謊了。幾年前我確實想把錢給外孫,可他們跟我斷的徹底,一分都不肯要。去年我把這些年攢的錢都拿出來,又跟人借了點,湊夠錢買了一套商品住房。”
“借了點是借多少?跟誰借的?”武鴻梅總是能夠抓到重點。
年不凡不肯說,隻用下巴點了點那串鑰匙,認真對武鴻梅道:“買的時候沒多想,現在我想好了,這套房子送給你,你隻要等我死後給我尋摸一塊差不多的墓地就行。”
這番話又給辦公室裡的幾位極大的震撼。
好幾萬塊的房子說送就送,這誰敢要啊?
武鴻梅敢。
短暫的思索之後,武鴻梅拿起那串鑰匙爽快道:“那行,這房子我收下了,不過你得好好給我活著,至少把拉的饑荒都還完再蹬腿,留下一堆爛攤子我可不給你收拾。”
年不凡釋然的燦笑起來,一張瘦瘦巴巴的臉笑出一層深深淺淺的褶子:“你彆光享受新房子的舒適,多跟那邊的街坊鄰居套套近乎。買房的時候我可打聽了,那邊住的都是個體戶、邊貿商人、單位領導、海外有關係的家庭,可能隨便誰說句話就能給咱們鴻梅食品帶來巨大的機遇。”
“拉關係啥的以後再說,我現在就去新房瞅一眼,要是能行今晚上就搬過去。”武鴻梅果斷道。
去瞅一眼,那哪是行啊,那是太行了!
房子簡單裝修過,除了傢俱家電其他都是齊全的,正好可以把機械廠家屬樓的東西全都搬過來,一點兒不浪費。
顛顛趕回食品廠,肇國慶連搬家的車都給她準備好了,順道還叫了個幫手過來。
武鴻梅看一眼有些日子沒見的呼磊,沒扯彆的,隻淡聲問道:“複試咋樣了?”
呼磊認真回她:“筆試成績還不錯,下週麵試,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就是沒啥問題。
就是有問題武鴻梅也解決不了,所以不管呼磊怎麼回答這個話題都不可能再繼續下去。
武鴻梅也不再關注他,大手一揮:“走,搬家。”
這事兒鬨的,得虧帶了肇國慶他們幾個過來,要是武鴻梅自己回來還真有點兒麻爪。
門上又被人潑了東西,暗紅色、腥得嚎的,應該是血。
“哎呀我去,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他祖宗活埋了呢!”武鴻梅又氣又無奈道。
肇國慶更是氣得直蹦高,張小輝和呼磊兩個人才拉住他。
“姐,這我忍不了,必須上去揍他一頓。”肇國慶怒道。
武鴻梅開啟門進屋,招呼大家都進去,無所謂的對肇國慶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以後也不住這了,他愛折騰就折騰唄。”
肇國慶把發泄不出的怒氣都用到搬傢俱上,吭哧吭哧的樓上樓下跑好幾趟纔好一點。
平時過日子不覺得,搬家一收拾才發現家裡零零碎碎的東西這麼多,一車都沒裝下。
張小輝小心翼翼問她:“姐,要不你看哪些東西用不上,咱就直接扔掉不帶過去了吧。”
武鴻梅看著半櫃子李立軍的衣服輕歎一口氣:“都搬過去吧,放到那邊我再慢慢收拾,現在我啥都捨不得扔。”
東西都搬過去已經是晚上快九點,一個一個又累又餓,武鴻梅提議道:“趁著飯店還沒關門,我請你們去吃一頓吧。等這邊我收拾的差不多再叫你們過來自己做飯,算作暖房了,行不?”
那有啥行不行的,武鴻梅說話誰敢說不行。
春雪有點兒遠,就尋思在附近隨便找個小館子對付一頓,剛下樓呼磊便擠到她身邊,輕聲道:“姐,我不餓,而且要準備麵試,飯就不吃了。”
如果隻說不餓那武鴻梅死拉硬拽也得給他弄過去整兩口,但準備麵試是正經事,武鴻梅肯定不能攔著。
“那行,你去忙吧,麵試結果出來彆忘告訴我一聲。”武鴻梅輕聲回道。
都沒等到呼磊去麵試,武鴻梅自己就主動聯係上呼磊了。
兩天後的下午,她讓張小輝給呼磊帶信兒,讓呼磊第二天親自送早飯過來,她正好有點事要問呼磊。
第二天六點多一點,呼磊出現在武鴻梅的辦公室,在武鴻梅陰沉沉的注視下淡定地將早飯一一擺好,而且這早飯還不是一份,是兩份。
“姐,我早上起晚了,做完早飯沒來得及吃,咱倆能一起吃嗎?”呼磊低低問道。
武鴻梅不悅地抿了下唇,心道你飯都擺好了再問是不是有點晚。
但是瞅見呼磊發黑的眼圈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到底心軟了,歎口氣道:“坐下吧。”
飯吃的差不多,武鴻梅才開口問呼磊:“機械廠的橫幅、家屬樓的死耗子和屎尿是不是你乾的?”
“是。”乾脆的回完,呼磊還夾了一筷子小鹹菜放嘴裡,做了壞事竟一點都不心虛。
“往人家門上掛死耗子潑糞水也就算了,大半夜麻利點兒就行,可是去機械廠掛橫幅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橫幅得找人做,機械廠大晚上有人值班,人家有心要查你就跑不掉,知道嗎?”
越說越氣,武鴻梅一個沒壓住,“啪”一下狠狠拍了下桌子,聲音有點兒大,呼磊嚇一哆嗦,剛夾起來的小菜又掉回飯盒裡。
武鴻梅差點兒沒繃住笑出聲,但正事兒沒說完,笑出來顯然不合適。
費勁兒的壓下笑意,武鴻梅繼續道:“讀個大學多不容易,不能為這些糟爛事毀了你的前途,懂不懂?”
“我懂,但這也不是糟爛事。”呼磊喝光飯盒裡的最後一口粥,放下飯盒,直視武鴻梅認真道:“姐,我這麼做不是為你,是為我自己。”
啊?
這又是什麼道理?
?
?感謝支援,感謝投票和訂閱,感謝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