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磊輕輕笑著解釋道：“就是和工大這邊合作的專案，之前是師兄在接洽，以後這個工作就交給我了。”
武鴻梅對他要搞啥專案一點興趣都沒有，隻要人是在乾正經事就行。
其實呼磊是不是在乾正經事她也不知道，因為這趟回來呼磊好像比她還忙，彆說她了，就連住一個房子裡的張小輝和肇國慶都經常見不到他人。
見不著人並不妨礙張小輝他倆八卦呼磊的事，經過幾天觀察，他倆發現呼磊一件了不得的大秘密，並且第一時間告訴了武鴻梅。
“呼磊處物件了？”武鴻梅驚訝問道。
問完又覺得沒啥可驚訝的，呼磊都二十二了，處個物件那不是很正常嗎。
肇國慶湊過來神神秘秘說道：“這小子肯定有情況了，要不不能大半夜不睡覺蹲院子裡抽煙，一抽抽好幾根，比我煙癮都大。”
“呼磊抽煙？”武鴻梅有點兒不相信：“你們可能看錯了，小磊在我跟前兒從來沒抽過煙，上次擱年會計辦公室見著他也沒聞著有煙味兒。”
被質疑的肇國慶很不服氣，第二天就把呼磊騙到武鴻梅跟前，當著武鴻梅的麵詢問道：“小磊你說自己是不是抽煙，煙癮還挺大呢是不是？我跟梅姐說了她還不信，那你親口給她說。”
呼磊像做錯事的小孩似的不敢看武鴻梅的眼睛，隻悶悶的“嗯”一聲，老老實實回答道：“對，我確實抽煙，不過沒啥煙癮，隻在心裡煩的時候抽一兩根。”
武鴻梅拍拍他的胳膊，笑著道：“多大的人了，彆說抽煙，你就是喝酒乾啥的我也不能說你啊。就昨天嘮嗑的時候隨口跟國慶說那麼一嘴，他還當真把你整過來了。行了，該忙忙你的去吧，我也得去忙了。”
沒有挨罵的呼磊反倒露出失落的表情，雖隻轉瞬即逝，卻還是被眼尖的張小輝捕捉到了。
武鴻梅忙著和年不凡一起考察罐頭廠這一批工人的工作情況去了，肇國慶也回了食品廠的車間，張小輝攔住也要去忙的呼磊，認真的看著他，沉沉問道：“小磊，你跟我說實話，當初你寫信讓我和國慶背著梅姐有事跟你通氣兒，你到底是咋想的？你是不是......”
“小輝哥，有些話說太明白就沒意思了。”呼磊出聲打斷張小輝，年輕俊朗的臉上掛著張小輝從未見過的凝重與決絕：“有些事大家都不知道它就不是個事，一旦有人把它捅破對所有人可能都不是好事，你懂我的意思吧？”
張小輝當然懂，但他壓根不關心這些，他隻在意一點：“隻要梅姐好好的就行，其他我都無所謂。”
“很好，那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呼磊淡笑著說道。
武鴻梅完全不知道他們達成的共識，罐頭廠開工了，她比以前更忙，與賺錢無關的事通通被她暫時拋到腦後。
罐頭廠並沒有全線開工，產量遠沒達到早前的水平，這是武鴻梅和年不凡商量之後決定的。
飯要一口一口吃，先少量生產看看市場反饋如何，有問題繼續改反饋不錯那就再擴大生產，爭取以最小的損耗讓廠子更穩步的發展。
貼上鴻梅食品標簽的罐頭都是經過改良的，更捨得放糖，比以前的更甜，甜的都有點兒發膩。
一開始武鴻梅是不太看好這個配比的，但當她把甜膩的罐頭分給食品廠的工人們嘗過之後，他們竟然都說好吃，比外頭賣的好吃，武鴻梅這才放心讓罐頭廠做這麼甜的罐頭。
事後當成樂子跟周佩蘭說起，周佩蘭分析道：“咱們生活條件算不錯的，糖啊啥的都不缺，連思瑩都不像好些孩子似的盼著吃糖。可大多數人吃糖吃啥的不就圖一個甜嗎，平常捨不得也沒有甜的吃，好不容易買回罐頭，那當然甜比不甜好啊，你說是吧？”
誒，好像真挺有道理。
事實印證了周佩蘭的說法，罐頭廠的罐頭上市不久就得到了各個食品櫃台和食雜店、小賣鋪的積極反饋，好些客人吃過鴻梅罐頭後，再來買罐頭大概率還會選鴻梅罐頭。
第一步邁的很穩，接下來就是尋找新的合作商推銷鴻梅罐頭，然後罐頭增產，形成良性迴圈。
可惜，這第二步一抬腳就遇到了麻煩。
原罐頭廠幾個刺頭員工來鬨事，揚言罐頭廠是他們所有人的罐頭廠，他們不認工業公司和武鴻梅的承包合同，不讓他們回來工作不給他們發工資他們就讓武鴻梅的罐頭廠乾不下去。
這幫人去工業公司鬨習慣了，就覺得大的國營單位都拿他們沒招，武鴻梅一個女人肯定更好拿捏，過來吵一吵鬨一鬨，就算達不成目標也得撈些好處。
可惜啊，武鴻梅自來不惹事也不怕事，敢來捏她，她指定狠狠的捏回去。
不來軟的也不來硬的，直接來最正規的。
她合法合理經營，任何擾亂生產的行為都是違法犯罪，直接報警最省事。
這幫刺頭兒一開始還當武鴻梅是在嚇唬他們，直到警察趕過來，他們才知道害怕了，一個一個態度變得特彆好，還跟警察同誌保證以後再不鬨事才糊弄過去。
糊弄就是糊弄，沒幾天又死性不改來找麻煩。
如果武鴻梅繼續報警，他們再來一招以退為進，那被動的可就變成武鴻梅了。
畢竟這幫人可以三天兩頭來鬨，而武鴻梅可沒精力三天兩頭的應付他們。
咋整呢？
正規的不見效，軟的肯定也不行，那就隻能來硬的了。
挨個揍一遍太暴力，武鴻梅可不是崇尚暴力的人，所以她決定對這幾個人用陰的。
人活著總有點弱點，隻要拿準他們的弱點或者掐著他們的七寸，就不信他們不老實下來。
這招好是好，就是費時又費力，少不得還得搭人情，一番折騰下來，把這幫刺頭收拾的妥妥帖帖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了。
這人情搭出去總得還吧，武鴻梅好不容易閒半天特意拎著好幾瓶鴻梅罐頭和兩條煙來到檯球廳，煙發給這些天幫忙的小夥子們，罐頭則是送給丁陽的。
“你們家的罐頭太甜我吃不慣，不過其他人挺愛吃，你直接把罐頭分給他們吧。”丁陽叼著煙，慵懶的窩在椅背裡，很不客氣的指使武鴻梅。
武鴻梅隻把罐頭撂到一邊，笑著道：“今兒我就是過來謝謝你的，這次你可幫了我大忙，最近實在沒時間，等我有時間了一定請你吃飯。”
“真沒時間還是假沒時間？不會就隨口一說糊弄我呢吧？”丁陽意味深長的說道。
武鴻梅：......
丁陽猜到她是在糊弄並不讓她意外，讓她意外的是丁陽竟然直接挑明瞭。
這人和人能客客氣氣的相處下去最大的要訣就是裝糊塗，一旦有人不裝了，那事情可能就要朝著不好控製的方向發展。
“你怎麼說？”武鴻梅也卸下偽裝，淡笑著詢問。
丁陽按滅了煙，坐直身子直視武鴻梅認真道：“這頓飯今天就請吧，我想吃春雪的溜肉段了，要牛肉的。”
隻是要求兌現這頓飯，不是多過分的要求，武鴻梅沒理由不答應。
傍晚時分，倆人來到春雪飯店，沒有包間，丁陽挑了靠窗的位置。
武鴻梅稍微遲疑了下，立馬收斂心神笑著坐過去。
“怎麼了？”丁陽敏銳的發現她的情緒波動，疑惑的問道。
武鴻梅笑著搖搖頭：“沒事，你點菜吧，隨便點，可千萬彆跟我客氣。”
怎麼可能沒事呢！
他們現在坐的位置，正是她和李立軍第一次來春雪吃飯時坐的位置，丁陽就坐在李立軍坐過的椅子上，和李立軍一樣認真的看選單點菜。
可惜啊，丁陽是丁陽，李立軍是李立軍，在武鴻梅這裡永遠不可能畫等號的兩個人。
飯菜上桌很快，丁陽幾乎沒怎麼說話，一直在認認真真的吃飯，這倒挺出乎武鴻梅的預料。
她以為丁陽會說些不著四六的話，她甚至都做好軟刀子捅回去的準備了，沒想到.....
“是不是沒想到我這麼正經？”丁陽主動問道。
武鴻梅點點頭，誠實的說道：“我今天有點猜不透你。”
“猜不透就對了，我都猜不透我自己個兒。”放下筷子，深深的歎一口氣，丁陽說道：“最近我常想起王紅梅，甚至做夢都會夢到她。夢到她對我笑，夢到她歡歡喜喜的佈置我們的婚房，夢到她親手給未出生的孩子做衣裳......我可能跟她一樣都挺有病的。”
武鴻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那乾脆就啥都不說，等著丁陽自己往下說。
丁陽繼續道：“她攮我之前問我有沒有一點點喜歡她，我剛要回答，她的刀子就過來了，根本沒給我說話的機會。其實，我當時想說的是一點沒有不可能，但也就隻有那一點點。不知道她聽了我的回答會不會選一條完全不一樣的路。”
“她沒聽，大概是已經不在意答案了。”武鴻梅用筷子扒拉碗裡的幾粒米，低聲說道：“我說心裡話你彆不高興，其實我一直覺得她眼光挺差，看上誰不好偏看上了你。算了，人都走了，說這些能有啥用，咱們都過好自己的日子得了。”
丁陽拿個空杯給武鴻梅倒了杯啤酒，順手也給自己的杯子添滿，笑著道：“好，咱們就為以後的日子，乾一杯吧。”
兩個杯子輕輕碰到一起，與此同時二人相視一笑，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某種與王紅梅有關又無關的共識。
可惜，這杯酒到底沒喝下肚。
才端到嘴邊，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下，武鴻梅手一哆嗦差點兒把整杯酒都灑到自己身上。
“姐，你這麼在這兒？”呼磊驚訝的問道。
武鴻梅更驚訝：“吃飯唄還能嘎哈。你呢？最近老見不找你，跟誰來吃飯的啊？”
剛問完，一個挺漂亮的姑娘從呼磊身後冒出頭來，客氣又有禮貌的衝武鴻梅笑。
大眼睛圓圓臉，一笑起來還有倆酒窩，是最招長輩喜歡的那種長相，武鴻梅一看就喜歡的不得了。
她都沒等呼磊回答便催促著道：“哎呀，你彆跟我這兒磨嘰了，趕緊跟你同學還是誰的去吃飯吧，點幾個硬菜，錢夠不夠？”
問話的時候她已經從兜裡掏出零零整整的好幾張錢塞到呼磊手裡，壓著聲音繼續道：“跟小姑娘吃飯得大方點兒，可千萬彆讓人家結賬啊。”
呼磊解釋的話到底沒說出口，無奈的在武鴻梅的催促下和討喜女生坐在裡他們不算近的位置上。
武鴻梅背對他們坐著啥都看不到，但丁陽能看到。
丁陽乾了自己那杯酒，饒有興味的衝武鴻梅笑笑：“你這個弟弟去大城市讀了幾年書把禮貌都讀沒了？見了我怎麼連聲招呼都不打？”
“他跟你又不熟，可能就是沒認出來唄。”武鴻梅渾不在意的說道。
丁陽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隻身體前傾湊近武鴻梅，低低道：“今兒就到這了吧。往後再有事也彆跟我客氣，一頓飯就能打發我。不過事兒最好也彆太多，我這人也怕麻煩。”
武鴻梅沒憋住“哈哈”的笑出聲，笑完舉起灑了一半的酒杯一飲而儘，回一句：“一言為定。”
從春雪飯店出來還不到七點，天還沒有全黑下來，武鴻梅就沒著急回家，而是去食品廠找年不凡，跟他聊了聊罐頭廠擴大生產的事兒。
萬事俱備，第二步終於可以踏踏實實的邁出去了。
武鴻梅很高興，一直聊到快九點纔在年不凡的催促下離開。
剛走出食品廠的大門就見呼磊低著頭從對麵走來，她趕緊叫住呼磊。
“小磊，大晚上的你來食品廠嘎哈？”
呼磊抬頭看向她，回道：“姐，你還沒回家啊？我來找年會計問問他放在西屋的書我能看麼，有本書我挺感興趣，要是能看我就直接看了。”
不就一本書麼，想看就看唄，又看不壞，有啥好問的。文化人的心思真奇怪，反正武鴻梅是搞不明白。
她讓呼磊去問，自己先回家。
一條街還沒走到頭，呼磊便追了過來。
“姐，我問完了，正好沒什麼事，先送你回家吧。”呼磊輕聲說道。
誒，那可太正好了，武鴻梅正好問他點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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