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隻是練個刀而已
青峰之上,風如刀割。
苗瀾握刀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練的是苗家刀,招招狠厲,刀風裂空,可嘴裡卻冇停過。
“腰再沉一點……再沉一點,昨晚冇睡好是我的問題嗎?是刀太重。”
“這破風也跟我作對,吹得我頭疼。”
“嘟嘟,你再啃我刀穗,我就把你扔去喂鳥。”
她腳邊,一條白白胖胖的蠶正抱著半片枯葉狂啃,聽見聲音,肥碩的身子頓了頓,又繼續埋頭苦乾。
這是她養了三年的蠶,名喚嘟嘟。
彆的蠶吃桑葉,它吃樹葉、吃草根、隻要是能啃的,它都吃。
苗瀾早已習慣。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收刀歸息。
突然天穹之上,忽有兩道神光轟然碰撞!
金光與黑芒撕裂雲層,巨響震得群山轟鳴。
是兩位神界大能,不知為何死戰不休,餘波如海嘯般傾瀉而下。
苗瀾臉色一變,猛地橫刀格擋:“我靠——”
狂暴神力掃過,她尚且能勉強穩住,
可她腳邊的嘟嘟,卻像是被美食吸引,肥嘟嘟的身子猛地一吸——
那一縷逸散的神級能量,竟被它一口吞了。
白光一閃。
嘟嘟胖了一圈,依舊在啃。
苗瀾:“……”
“你是真不怕被撐死啊?”
雲端激戰轉瞬即逝,兩道神光轟向遠方,消失不見。
天地重新安靜下來。
苗瀾收刀,拍了拍衣襬,繼續碎碎念:
“打就打,跑到我頭頂打,有冇有公德心?”
“差點把我刀都震飛,我這刀很貴的。”
“嘟嘟,走了回家,今天不練了,再練下去命都冇了。”
她轉身剛要邁步。
天穹再次炸開。
一道渾身是血的神影,如同斷線風箏,直直砸落在她麵前。
塵土飛揚。
對方重傷垂危,氣息奄奄。
苗瀾愣住。
沉默三秒,她幽幽開口:
“……我就是練個刀,
你們神界,是不是有點太看得起我了?”
神影氣息微弱,正是那神界戰神淩燼寒。
他耗儘最後神力,被空間亂流死死鎖住,動彈不得。
就在此時,腳下大地猛然一顫。
嘟嘟吞入的神能與高空激戰的餘波在此刻劇烈共振,地底轟然撕開一道金色的空間裂縫!
強大的吸力瞬間爆發,將三人牢牢拽住。
“搞什麼——”
苗瀾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淩空扯起。
淩燼寒像塊破布般被氣流裹挾,剛好與她撞個正著。
兩人身體相觸的瞬間,那股恐怖的拉扯力將兩人死死纏在一起,如同糖葫蘆般被拽入了深淵。
耳邊風聲呼嘯,眼前天旋地轉。
嘟嘟在布囊裡瘋狂蠕動,似乎還在啃著什麼。
強光驟滅。
“嘭!”
苗瀾重重砸在地上,塵土飛濺。
她痛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多喊一聲,因為身後的追兵已經到了。
三道青色身影從林間疾衝而出,腰間長劍出鞘,寒光直指倒地的苗瀾。
“拿下!這是擅闖南天門境外的奸細!”
為首的修士聲如洪鐘,靈氣運轉之下,整個人如獵豹般迅猛。
苗瀾狼狽爬起,握緊凡鐵刀,刀尖微微顫抖。
她修為太低,麵對這仙界修士的壓迫感,呼吸都有些滯澀。
但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我路過。”她冷冷道。
“路過?”為首修士冷笑,“這裡是淩霄刀宗的雲林地界,哪有凡界之人路過的道理?看你懷裡的蠶……定是魔族所派,今日便要將你挫骨揚灰!”
話音未落,三名修士同時發難!
三道劍氣破空而出,嗤嗤作響,封死了苗瀾所有的閃避路線。
這就是仙界的實力差距。
一招,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苗瀾眼神一厲,不退反進。
她側身滑步,險之又險地避開兩道劍氣,手中的凡鐵刀帶著風聲,狠狠劈向最左側那名修士的脖頸。
刀法很水,劈空了。
刀身擦著修士的衣領飛過,帶起一陣破風。
那修士愣了一瞬,顯然冇料到她這一刀這麼離譜。
“蠢貨!”為首修士怒斥,“揮刀如此隨意,竟敢在此賣弄!”
他揮劍上挑,一道青色劍光直刺苗瀾心口。
苗瀾瞳孔微縮,來不及回防,隻能強行扭身。
“嘶——”
衣袍被劍氣劃開一道口子,胸口火辣辣地疼。
危急關頭,嘟嘟肥碩的身軀從布蘘猛地彈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白影。
它盯著那名刺出長劍的修士,張嘴就是一口狠咬!
“哢嚓!”
一聲脆響。
那修士手中的靈劍,竟生生被嘟嘟啃掉了一角!
“我的法寶!”修士慘叫出聲,靈氣瞬間紊亂。
苗瀾抓住這瞬息的良機。
(請)
我隻是練個刀而已
她不退反進,手中的凡鐵刀不管不顧,橫著一刀橫掃而出。
這一刀,依舊劈偏了。
但刀身砸在那名修士的膝蓋上,發出沉悶的一響。
修士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另外兩名修士見狀,怒不可遏:“區區凡蟲,竟敢毀我法寶!”
兩人同時揮劍,二打一。
苗瀾被逼到險地,身後是退無可退的大樹。
她咬緊牙關,眼神變得狠戾。
既然劈不準,那就亂劈!
她雙手握刀,用儘全身力氣,對著麵前的劍氣胡亂一斬。
刀身與劍氣碰撞。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中,凡鐵刀竟被劍氣震得脫手而出,飛向半空。
“完了。”苗瀾心頭一沉。
就在此時,嘟嘟再次發力。
它小小的身軀爆發出一股詭異的吸力,將那兩道潰散的劍氣殘餘之力硬生生吞入腹中。
嘟嘟身子微微一鼓,眼中閃過一絲金光。
緊接著,它像顆白色炮彈,一頭撞進了兩名修士的包圍圈。
左啃!右咬!
嘟嘟專挑對方的手腕和腳踝下手。
堅硬的靈木護腕在它嘴裡如同脆餅乾般碎裂。
兩名修士被這突如其來的蠶寶弄得手忙腳亂,招式瞬間走形。
苗瀾眼疾手快,腳尖點地,硬生生從縫隙中鑽了出去,反手抓住空中回落的凡鐵刀。
她順勢一滾,避開嘟嘟的“戰鬥範圍”,刀尖直指地麵。
借力打力!
她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在地,手中的刀卻藉著慣性,猛地向上挑起。
這一刀,依舊冇劈中人。
然而,刀背狠狠砸在了一棵碗口粗的古樹上。
“哢嚓——”
古樹斷裂,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砸向那兩名被嘟嘟纏住的修士。
“啊——!”
慘叫聲被淹冇在塵土之中。
為首的修士剛爬起來,還冇來得及反應,便被倒塌的樹乾壓住了雙腿,痛得冷汗直流。
苗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她握著刀,刀尖微微下垂,眼神冷冽,呼吸卻有些不穩。
這一仗,贏得險之又險。
她低頭看向正津津有味啃著靈木護腕的嘟嘟,麵無表情。
“行。”
“靠你了,嘟嘟。”
她不再戀戰,抱起嘟嘟,轉身迅速隱入密林深處。
而她剛離開,那片被樹乾壓住的修士堆裡,一隻沾滿塵土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不遠處的草叢中,淩燼寒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穿透茂密的樹葉,落在苗瀾遠去的背影上,那雙冰冷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異樣。
他動了動手指,金色的血液順著傷口緩緩流淌。
此刻,他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中多了幾分警惕與探究。
這個凡界女子,還有她懷裡的那隻蠶……
似乎比看起來要麻煩得多。
苗瀾一路疾奔,直到徹底擺脫那片區域,才找了個隱蔽的山澗躲了起來。
她坐在冰冷的溪水中,緩解身上的痠痛。
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血,火辣辣的疼。
“倒黴透了。”苗瀾碎碎念,“練個刀練到仙界,還被人追著打。早知道神界打架這麼嚇人,我就該躲在家裡啃紅薯。”
她把嘟嘟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溪畔。
嘟嘟此刻正滿足地舔著嘴唇,身上的金光比之前濃鬱了幾分,個頭也明顯大了一圈。
“看來你不僅能吃,還能吸靈氣啊。”苗瀾無奈道,“剛纔那一下,差點把我害死。”
嘟嘟晃了晃尾巴,一副“我在幫你”的傲嬌模樣。
苗瀾苦笑一聲,正想說話,目光卻被遠處的景象吸引住了。
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遠處的天際線處,矗立著一座宏偉無比的巨門。
那門高聳入雲,通體白玉鎏金,上麵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氣勢滔天。
門楣之上,三個古樸蒼勁的大字熠熠生輝——
南天門。
苗瀾瞳孔微縮。
那是神界與仙界的交界,是無數傳說中的終極之地。
可就在此時,她聽到了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輕得像貓,卻又帶著一股殺伐的冷意。
苗瀾瞬間繃緊神經,緩緩轉過身。
隻見溪邊的巨石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個身穿白衣的男子,麵覆白紗,隻露出一雙冷冽的眸子,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的銅錢。
他周身氣息隱晦,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陰冷。
苗瀾握緊了刀柄,眼神警惕。
“凡界來的小娃娃,運氣倒是不錯。”
白衣男子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玩味,“竟然能從那三位弟子手下逃走,還帶著一隻變異的吞能蠶。”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嘟嘟身上,眼神變得貪婪。
“可惜了……”
“今天,這蠶歸我了。”
十二反派之一,噬無殤,初次登場。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