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滋……
對講機裡的電流聲,在死寂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鬆本正賀死死地按著通話鍵,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此刻蒼白如紙。
「莫西莫西?總部?這裡是行動隊!我們要……」
冇人迴應。
隻有那種類似指甲刮過黑板的電流噪音,一波接一波地鑽進他的耳膜。
「八嘎!」
鬆本正賀猛地把對講機摔在地上。
黑色的塑料外殼瞬間四分五裂,零件崩了一地。
周圍的一眾特警和醫護人員,全都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原本明亮潔淨的急救中心大廳,此刻已經變成了廢棄屠宰場一般的景象。
牆皮捲曲、脫落,露出下麵暗紅色的、彷彿還在蠕動的血肉肌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和福馬林混合的惡臭。
最要命的是那霧。
窗外不是街道,不是車輛,而是一堵白色的牆。
那霧氣濃得化不開,偶爾還能看到霧氣深處閃過一道道扭曲的黑影,伴隨著不明生物的嘶吼。
「長……長官……」
副官田中顫巍巍地走上來,手裡握著的衝鋒鎗都在抖,
「電話打不通,網路也冇了,甚至連衛星訊號都斷了,我們……我們被困住了。」
鬆本正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指揮官。
他不能亂。
「慌什麼!」
鬆本正賀厲聲喝道,聲音在空曠且詭異的大廳裡迴蕩,
「這一定是某種高等級的幻術係覺醒者的能力!
那個林凡……那個屍體現在在哪裡?」
提到林凡,所有人的臉色更加難看。
「在……在停屍間……」
田中嚥了口唾沫,
「但是去負一樓的電梯已經壞了,樓梯道裡全是那種紅色的粘液,根本下不去。」
鬆本正賀咬了咬牙。
該死。
那個華夏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先前引發地震,現在又出現這種不明所以的情況?
這絕對跟那已經死了的傢夥有關。
但現在,即便是已經想通這些,也無濟於事。
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怎麼離開這裡。
「聽著!」
鬆本正賀拔出腰間的手槍,開啟保險,眼神變得狠厲,
「現在樓內有我們幾十個隊員!就算是有怪物,也給它打成篩子!
現在,所有人分成五個小隊,分別尋找出口!」
「哈伊!」
一眾特警雖然害怕,但有了主心骨,立刻開始行動。
然而。
此時這些人卻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都在另一股精神的關注之中。
飄在四處閒逛的林凡,感應到這一切後,卻差點笑出聲來。
「分頭行動?」
他盤腿坐在虛空中,半透明的手指摩挲著下巴,
「嘖嘖嘖,恐怖片第一定律,誰分頭,誰死得快。這群人是嫌自己命長啊。」
此時的林凡,感覺非常奇妙。
他確實死了。
身體涼透了,正躺在下麵停屍間裡。
但他的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醒,而且他發現,隻要他心念一動,就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個「裡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玩一款上帝視角的即時戰略遊戲。
而這座醫院以及周邊,就是他的地圖。
鬆本正賀一行人,就是闖入他領地的獵物。
「既然鬼子這麼給力,我不整點活兒,豈不是對不起他們了?」
林凡心念一動,視線瞬間穿透層層牆壁,鎖定了一支正在往西側走廊探索的小隊。
……
西側走廊。
這裡原本是通往藥房和急診室的通道。
現在,地板已經變成了鏤空的鐵絲網,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隱約能聽到巨大的齒輪轉動聲和蒸汽噴湧聲。
這支十人小隊走得極其艱難。
「那是……什麼聲音?」
走在最前麵的尖兵停下腳步,戰術手電的光柱在前方黑暗中晃動。
哢噠。
哢噠。
一種奇怪的、清脆的撞擊聲,從走廊儘頭的黑暗中傳來。
很有節奏。
像是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但又比那個沉重,且伴隨著骨骼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動靜。
「誰在哪裡!出來!」
尖兵大吼一聲,槍口對準前方。
冇人回答。
隻有那聲音越來越近。
突然。
頭頂那盞滿是油汙的吊燈閃爍了幾下。
滋啦!
燈光熄滅的瞬間,又猛地亮起。
就在這明暗交替的一剎那。
所有的特警都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走廊前方十幾米的地方,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個身影。
那是……護士?
如果隻看衣服,確實是護士。
緊身的、滿是汙漬的短裙護士服,領口開得極低,露出慘白且佈滿青色血管的麵板。
身材極其火辣,該凸的凸,該翹的翹,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性感。
但是。
她們冇有臉。
整個頭部被一團扭曲的、像是腐爛肉塊一樣的東西包裹著,冇有五官,隻有模糊的肉瘤。
並且這些護士的手裡,冇有拿針筒或者是病曆本。
而是拖著生鏽的鐵管、染血的手術刀,甚至是還在滴血的消防斧。
就這詭異情況,哪怕是那些護士再怎麼性感,也讓人提不起任何興趣。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一名特警手抖得厲害,槍口都快拿不穩了。
漂浮在天花板上的林凡,看著這群造型別致的怪物,也是忍不住吐槽:
「好傢夥,
還真和我想的一樣,這次的災難,竟然是這些東西!!」
「嘖嘖嘖,該說不說,上輩子我就覺得這些護士性感,冇想到,這輩子竟然還能見到真的!」
「這身材倒是給滿分,就是這臉……算了,關了燈都一樣。」
林凡眼珠子一轉。
既然自己能感受到霧氣籠罩的所有區域,那是不是……也能控製她們?
「停!」
林凡試著在腦海中下達了一個指令。
下一秒。
下方那幾個正準備暴起傷人的死寂護士,動作猛地一僵。
她們保持著各種扭曲的姿勢,或是舉著鐵管,或是扭著腰肢,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木偶,定格在原地。
甚至有一個護士的一條腿還抬在半空,金雞獨立,紋絲不動。
「臥槽?真好使?」
林凡大喜。
而下方的特警們則是一臉懵逼。
「怎麼回事?她們……卡住了?」
「是不是某種機關?還是全息投影?」
其中一人大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槍管戳了戳離他最近的一個護士的肩膀。
有觸感。
「是真的!」他回頭看向隊友。
就在這時,林凡看著那個特警欠揍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敢戳我的人?那就給你們來個驚喜!」
林凡意念一動。
原本靜止不動的死寂護士們,身體突然開始劇烈抽搐。
哢哢哢!
骨骼爆響。
緊接著,在所有特警驚恐欲絕的目光中,這群無臉護士竟然整齊劃一地開始……扭胯?
雖然動作僵硬得像是生鏽的機器,但這畫麵,簡直比剛纔她們走路還要驚悚一百倍!
一群冇有臉、拿著凶器的恐怖怪物,在昏暗閃爍的燈光下,對著一群荷槍實彈的特警,跳起了詭異的廣場舞。
「啊啊啊!開火!開火!」
精神防線徹底崩潰的特警們再也受不了這種精神汙染,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
密集的子彈打在那些護士身上,濺起一團團黑色的液體,但這群怪物卻像是毫無痛覺一般,頂著彈雨,揮舞著手裡的鐵管衝了上來。
慘叫聲瞬間響徹走廊。
……
與此同時。
急救中心外部。
混亂已經不僅僅侷限在醫院內部。
那股帶著硫磺味的濃霧,以急救中心為圓心,正在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墨田區的街道上。
原本車水馬龍的馬路,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濃鬱的霧氣,讓能見度不足三米。
「嘭!」
一輛疾馳的計程車為了躲避霧氣中突然竄出來的黑影,猛打方向盤,直接撞上了路邊的護欄。
「該死!這霧是怎麼回事?天氣預報冇說有霧啊!」
司機罵罵咧咧地推開車門,想要檢視車況。
然而,當他雙腳落地的瞬間。
他愣住了。
腳下的柏油馬路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地黑色的灰燼,就像是無數燃燒後的紙灰,鋪滿了整個世界。
「這是……」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霧氣中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報聲。
嗚——!!!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彷彿有幾十層樓高的黑影,在濃霧深處緩緩移動。
每走一步,地麵都在震顫。
「怪……怪物啊!!!」
司機尖叫著想要爬回車裡,卻發現自己的車門不知何時已經鏽死,根本拉不開。
……
櫻花國,首相官邸。
緊急會議室內,在急救中心失去聯絡後,這裡的氣氛便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大螢幕上,原本應該顯示的墨田區監控畫麵,已經被雪花所代替。
「誰能告訴我,墨田區到底發生了什麼?」
首相拍著桌子,咆哮道,
「誰能告訴我!!!」
「報告首相大人。」
一名身穿軍裝的情報官滿頭大汗地站起來,
「根據衛星最後傳回的熱成像顯示……
那裡被一種未知的能量場覆蓋了。我們的無人機剛飛進去就墜毀了。」
「鬆本正賀呢?他不是在那裡嗎?」
「已經聯絡不上了,不僅是鬆本,就是行動隊所有成員都與我們失去聯絡。」
「什麼?!」
全場譁然。
鬆本正賀雖然並不是什麼強大的覺醒者,但對方卻是一名最有經驗的指揮,而如今,連這種人都失去聯絡,由此可見事態的嚴重性。
「不僅如此。」
情報官顫抖著調出一張模糊的照片。
那是一張無人機在墜毀前最後一秒拍攝的畫麵。
畫麵雖然模糊,充滿了噪點。
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墜機的街道上,一道性感靚麗的身影。
隻是那身影的麵部,卻冇有任何無關,並扭曲的瘮人。
「八嘎……這是什麼東西?」
首相頓時被那無臉護士給嚇了一跳。
……
急救中心內。
「這就是你說的出口?!」
鬆本正賀指著麵前的一堵牆,對著手下怒吼。
原本這裡應該是醫院的大門。
隻要推開這扇門,就能看到外麵的花壇和停車場。
可是現在。
門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麵巨大的、由無數人體殘肢和生鏽鐵板焊接而成的牆壁。
冇有縫隙。
冇有把手。
甚至連行動隊成員你身上的C4炸藥貼上去,都被那種紅色的粘液吞噬,變成了啞彈。
「長官,真的冇有路了……」
田中帶著哭腔,
「剛纔三小隊匯報,窗戶也打不開,那些玻璃比鑽石還硬,而且窗戶外麵……全是那種怪物。」
鬆本正賀背靠著牆壁,緩緩滑落在地。
他絕望了。
作為身經百戰的指揮官,他不怕死,也不怕強敵。
但他怕這種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甚至無法逃離的絕望。
這裡根本不是人間。
這裡是地獄。
「嗚——」
就在這時,那令人心悸的防空警報聲再次響起。
而且這一次,聲音更近,更響。
大廳中央的地板突然開始劇烈震動。
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