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紗織現在感覺自己不是在ICU,而是在火葬場。
麵前男人咀嚼食物的「哢哧哢哧」聲,就像是惡魔饕餮,在蠶食她的靈魂似的。
以至她的腦瓜裡,此刻都是各種恐怖片裡的血腥畫麵。
變態殺人魔在屠殺之前,都會先飽餐一頓,保持體力。
有的甚至還有特殊的餐桌禮儀,比如吃完要擦嘴,殺完人要擺盤。
而現在,這個「板磚狂魔」,剛剛喝完了湯,正在拿紙巾擦嘴。
動作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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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條斯理。
「那個……」林凡突然開口。
「雅蠛蝶!」
腦子裡無數畫麵的佐藤紗織,條件反射地抱頭蹲防,整個人縮到了床和牆壁的空隙裡,瑟瑟發抖,
「別吃我!我不像和牛那麼好吃!我有體脂率,我很柴的!嗚嗚嗚!」
林凡手裡的紙巾停在半空。
這娘們的腦迴路是不是通了下水道?
我特麼剛吃了二斤刺身,還得把你當飯後甜點?
「出來。」
林凡用腳尖踢了踢床沿,
「我就是問問,還有冇有甜品,比如布丁什麼的。」
夾空裡傳來吸鼻涕的聲音。
過了兩秒,佐藤紗織那張哭花的小臉探了出來,警惕地看著林凡:
「真……真的不殺我?」
「殺你乾嘛?」
林凡翻了個白眼,指了指電視螢幕,
「那上麵的人,是我雙胞胎哥哥。」
「啊?」佐藤紗織愣住。
「冇看出來嗎?」
林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他髮型是中分,我是三七分。
他眼神凶狠,我眼神清澈。而且他是個變態,我是個好人。」
佐藤紗織盯著林凡看了三秒。
髮型……剛纔做核磁共振的時候弄亂了,看不出來。
眼神……確實挺清澈的,就是有點像看傻子的眼神。
最重要的是,人類在極度恐懼的時候,會本能地相信任何能夠救命的謊言。
「真……真的?」
佐藤紗織眼裡的恐懼消退了一點點,
「那是個誤會?」
「天大的誤會。」
林凡嘆了口氣,一臉悲痛,
「家門不幸啊,我哥從小就喜歡玩板磚,攔都攔不住。
我這次來東京,就是為了勸他自首,結果被波及了。」
這理由爛得林凡自己都想笑。
但佐藤紗織信了。
或者說,她必須信,不然她現在就得嚇死過去。
「搜嘎!」
佐藤紗織猛地站起來,眼淚還冇乾,臉上就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原來是哥哥!我就說嘛,剛纔給您餵飯的時候,您那麼溫柔,怎麼可能是壞人!嚇死寶寶了!」
林凡嘴角抽搐。
溫柔?
我那是怕你把芥末懟我鼻孔裡。
「行了,既然誤會解開了。」
林凡掀開被子,感覺體力恢復了七七八八,
「這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晦氣。幫我找套衣服,我要出院。」
必須得走了。
這醫院全是監控,剛纔那一波雖然忽悠住了這傻白甜,但其他人可不是傻子。
一旦被髮現自己就是那個「死人」,當場擊斃還好,這要是抓住切片可就疼死了!
他想死,但不想生不如死。
「出院?」
佐藤紗織又急了,
「不行啊!雖,雖然你不是那個,那個……但你也是震中倖存者,必須觀察24小時……」
「我趕著去大義滅親。」
林凡隨口胡謅,
「我哥可能還冇死透,我得去補……去勸他。」
……
與此同時。
東京,千代田區。
櫻花國覺醒者對策總局,指揮中心。
巨大的環形會議室內,幾十個大螢幕閃爍著各種複雜的資料流。
「混蛋,還冇找到那個『惡魔』的屍體嗎?」
鬆本臉色難看的盯著眼前所有螢幕。
此時此刻,經過總局幾名特殊覺醒者的分析,已經確認,之前那場地震,百分之九十是人為的。
並且他們已經鎖定目標。
就是那個在稻苗召喚物大刀上自掛東南枝的挑釁者。
為了調查這能夠引發地震的詭異能力,他們不惜一切的開始掘地三尺的搜尋廢墟。
可是,
讓人怎麼也想不到,根據位置,找了不下兩個小時,卻是毫無半點收穫。
坐在會議室首位的獨眼中年男人開口詢問。
「報告長官!」
一名技術人員滿頭大汗地站起來,
「搜救隊已經把AKB劇場的廢墟翻了三遍!
除了幾百具遇難者遺體,根本冇有找到那個嫌疑人的屍體!」
「冇有?」
鬆本僅剩的一隻眼睛裡閃過寒光,
「資料上,那個傢夥明明已經死在高濕的刀下,怎麼可能找不到屍體?除非……」
「除非他冇死!」
另一名情報分析員接話道,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程式碼,
「長官!我們剛剛對比了災難發生前後的靈力波動殘留,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現象!」
大螢幕瞬間切換。
一張巨大的靈力波譜圖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圖中,紅色的災難能量在爆發後,並冇有消散,而是詭異地向著一個點匯聚。
「這是什麼?」鬆本皺眉。
「這是我們最新的靈力監測輔助程式。」
技術員的聲音都在顫抖,
「經資料統計地震的源頭,在災難發生後,竟然有不明物體吸收了現場所有的死氣和怨氣!
然後……憑空消失了!」
全場譁然。
引發災難,還能吸收負麵能量?
這特麼是什麼怪物?
「啊!!」
突然,角落裡傳來一聲驚呼。
負責麵部識別係統的小組長猛地站了起來,指著螢幕上的兩張照片,臉色慘白如紙。
「這,這怎麼可能?長官!有發現,我想,我想我知道那傢夥去哪了!」
什麼??
聽聞動靜,會議室內幾名負責人,「呼啦」一下子圍了上前。
就見那名技術員手指著的螢幕上。
左邊是之前新聞裡播報的「板磚狂魔」模糊側臉。
右邊是那個被送往是墨田急救中心「奇蹟倖存者」的高清正麵照。
並且下方的對比進度條,還在快速的前進著。
90%……95%……99%……
【BINGO!匹配成功!】
紅色的警告框,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同時會議室裡也跟著瞬間陷入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彷彿被塞進了一顆鴨蛋。
「納尼……」
直至好一會兒,眾人纔不可置信的驚呼起來。
「這……怎麼可能?」
獨眼鬆本,一臉的不可置信,
「那個被媒體吹成『生命奇蹟』、被全國人民祈禱祝福的倖存者……
竟然是咱們找的那個死人?」
「是……是的。」
眼鏡男嚥了口唾沫,
「而且根據我們的記錄,他現在正在享受著我們最高階的醫護治療。」
「八嘎呀路!!!」
鬆本徹底爆發了。
桌子被一拳轟碎。
「奇恥大辱!這是我大櫻花帝國的奇恥大辱!」
把恐怖分子當英雄救回來?
還要給他治病?
還要給他餵飯?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這些人以後還怎麼在國際上混?
恐怕到時候,都得會被華夏那邊笑話一萬年的!
「那個混蛋現在在哪裡?」鬆本咆哮。
「墨田急救中心,特護ICU,302號房。」
「通知特別行動組!全員出動!」
鬆本眼神中透著一股要把林凡生吞活剝的狠厲,
「封鎖醫院!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我要親自去會一會那個混蛋!」
「記住,不要給他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
「見麵,直接擊斃!」
既然已經死過一次了,那就再死一次吧。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如何活過來的,但這次,必須死!
……
墨田急救中心。
林凡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全東京身價最高的「通緝犯」。
他剛從佐藤紗織那裡忽悠來了一套男護工裝。
「這衣服有點緊。」
林凡扯了扯領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顯胖。」
「先生……哦不,弟弟桑。」
佐藤紗織站在門口,一臉擔憂,
「您真的要走嗎?院長知道了會罵死我的。」
「放心,你就說我被外星人抓走了。」
林凡丟下一句糊弄鬼的話,便推開門,探頭看了看走廊。
冇人。
「對了。」
林凡回頭,看著這個被自己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小護士,雖然這妹子腦子不太好使,但剛纔那頓飯確實餵得不錯,
「以後別給病人餵那麼快,容易噎著。」
說完,林凡插著兜,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病房。
隻要混出醫院大門,往人海裡一鑽,誰能找得到他?
到時候再換個死法。
比如去爬爬東京塔,或者去富士山火山口蹦迪,總有一款適合自己。
然而。
就在林凡走到電梯口,按下「下行」鍵的瞬間。
「叮——」
電梯門開了。
不是因為他按了鍵,而是電梯剛好到了這一層。
門縫緩緩拉開。
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林凡愣住了。
電梯裡,冇有病人,冇有家屬。
而是塞滿了十幾個全副武裝、手持防爆盾和自動步槍的黑衣特警。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電梯門口。
而在特警中間,一個穿著風衣、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手裡正舉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正是林凡大刀自掛東南枝的放血截圖。
中年男人抬頭。
林凡低頭。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林凡下意識地試圖搶救一下:
「那個……幾位長官,如果是來看牙科的話,出門左轉,這裡是腦殘科……不是,腦科。」
中年男人冷笑一聲,手中的照片慢慢捏緊。
「林凡?」
林凡眨了眨眼。
哎呦?
被認出來了?
既然被髮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