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阿爾卑斯山脈深處。
一架架塗裝成民用運輸機的飛機悄無聲息地滑入跑道。
機艙內,十二名身穿紅色長袍、戴著金屬麵具的身影正襟危坐。
他們膝蓋上橫放著各式各樣的冷兵器,大劍、長矛、甚至還有戰錘。
雖然是冷兵器,但每一件上麵都流轉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諸位,這次行動代號『淨化』。」
為首的騎士長,透過麵具傳出來顯得有些失真,
「目標在阿美莉卡,三個異端。
記住,一切異端,終將淨化。。」
「明白。」
眾人低聲迴應。
隨著眾人的話語,飛機緩緩起飛,鑽入雲層……
在他們看來,這次行動是絕密的。
是神的旨意。
殊不知,
就在他們起飛的同一秒。
歐洲某處,一座深埋地下三百米的巨型資料中心內。
巨大的電子螢幕占據了整麵牆壁,上麵密密麻麻地跳動著無數資料流。
「頭兒,有新情況,教會那些神棍已經出門了。」
一個嚼著口香糖的年輕黑客,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頭也不回地喊道,
「帶隊的好像是『裁決者』烏利爾。」
坐在指揮台上的是箇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考究的英倫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紅茶。
他就是這個地下情報帝國的掌舵人,也是之前在電話裡,那個對李秀蘭唯唯諾諾的小弟。
但在外人眼裡,他是讓各國情報機構都頭疼不已的「暗夜之王」。
「烏利爾?」
中年男人吹了吹杯子裡的茶沫,眼皮都冇抬一下,
「那個號稱『光之劍』的傢夥?看來教會已經清楚這是要麵對的是誰了。」
「那我們……要攔截嗎?」
年輕黑客問道,
「隻要您一句話,我現在就能黑進他們的導航係統,絕對有把握讓他們去北極看企鵝。」
「攔截?」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站起身,走到大螢幕前,
「為什麼要攔截?」
「有人急著去投胎,你要是攔著,那不是損陰德嗎?」
說完。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酷似老款諾基亞的手機。
這種手機防追蹤,訊號強,最關鍵的是,能砸核桃。
他熟練地按下一串號碼,編輯了一條資訊,手指在傳送鍵上懸停了半秒,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還是按了下去。
……
內華達州荒野公路。
夜幕逐漸降臨,狂風捲著沙礫,劈裡啪啦地打在福特猛禽的車窗上。
車內放著那是十年前的鄉村音樂,帶著一股子陳舊的牛仔味。
林凡單手扶著方向盤,充當全職司機。
副駕駛上,李秀蘭正閉著眼,似乎在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點頭。
突然。
「嗡——」
一陣手機震動聲音。
李秀蘭睜開眼睛,從隨身口袋裡拿出手機。
掃了一眼,螢幕上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大姐頭,教會的人已經下場,並且還帶了傢夥,是否需要清場嗎?】
李秀蘭的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那種溫柔的笑,而是一種……看傻子的笑。
她伸出手指,在鍵盤上按了幾下。
【不用。讓他們來。剛好我家崽子缺練手的。】
傳送。
鎖屏。
把手機再次揣回兜裡。
「媽,誰啊?」
餘光一直注意老媽一舉一動的林凡,忍不住詢問。
「冇事。」
李秀蘭調整了一下坐姿,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靠著,「幾個蒼蠅。」
「啊?」
林凡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幾個蒼蠅?
難不成找茬的?
林凡還想問些什麼。
「行了,開你的車。」
卻不想,老媽的話打斷他,然後目光看向窗外那篇荒涼,
「這世上有些人啊,活得太久了,就覺得自己是神了。
總得有人教教他們,死字怎麼寫。」
林凡縮了縮脖子。
雖然聽不懂老媽在說什麼,但他本能地感覺到,有人要倒黴了。
而且是大黴。
老媽這氣場,簡直比老爹那個怪獸還要恐怖。
以前麵對老媽的時候,偶爾的還能開個玩笑。
可這會兒……
他是大氣兒都不敢喘啊!
林凡縮了縮脖子,腳下油門踩得更穩了。
他現在隻需要負責當好司機,順便喊「666」就行。
……
與此同時。
皮卡車的後鬥裡。
林建國現在的造型,可以說是相當的「犀利」。
他盤腿坐在一堆雜物中間,像個落魄的拾荒者。
冷。
真特麼冷。
當然,不是身體上的那種冷,而是心裡拔涼拔涼的。
以前在家裡,他雖說不至於是家庭帝位,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家庭弟位吧?
這後車鬥是什麼位置?
那都是過年回家狗坐的位置。
可現在……
怎麼就輪到他了呢?
就算不願意跟他坐一起,讓他去後麵那輛車也可以啊!
想到後麵那輛SUV,林建國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透過擋風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駕駛座上那個紅衣女人的臉。
蒼白。
緊張。
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這種惶恐的神色,不得不讓他有些好奇。
作為一名強者,他對氣息的感知極其敏銳。
他能看得出,那個紅衣女人很強。
起碼在正常覺醒者當中,絕對屬於拔尖的那一種。
可就這樣一個強勁的覺醒者,在他媳婦麵前,竟像是個跟班一樣。
而且還是敢怒不敢言的那一種。
他林建國在媳婦麵前慫,那是情理之中。
可那個紅衣女人……
「不對勁。」
林建國喃喃自語,「很不不對勁。」
他太瞭解這種S級強者的傲氣了。
能讓他們低頭的,隻有兩樣東西:
一是絕對的力量。
二是……更絕對的力量。
可……自己媳婦……
他不由的扭過頭去,視線穿過皮卡後擋風玻璃,落到副駕駛的那個背影上。
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那個給他做了一輩子飯,洗了一輩子衣服,冇事就喜歡揪他耳朵的女人。
結婚二十多年。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個家裡的頂樑柱,是守護神。
老婆溫柔賢惠,兒子……雖然廢了點,但好歹也是親生的。
可現在看來……
這特麼到底是誰在隱藏誰啊?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
自以為是家裡的頂樑柱,是遮風擋雨的大樹。
結果現在看來……
自己可能隻是個盆栽。
而且還是那種放在陽台上,
偶爾還得靠老婆澆水才能活下去的盆栽。
忽然間,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這要是回去了,以後是不是得跟狗一桌吃飯?
「不行!」
林建國猛地握緊拳頭,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這次去浣熊市,必須拿回那條腿!」
「隻要恢復完全體,老子就是真正的禁忌級!」
「到時候,一定要重振夫綱!」
「好讓對方知道知道,誰纔是一家之主!」
就在他給自己打氣的時候。
副駕駛上的那道身影,突然回過頭來。
並衝著他瞪了一眼。
林建國:「……」
迎上那道目光,他心臟一顫。
剛纔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重振夫綱」的氣勢,瞬間像是被紮破的氣球,泄得一乾二淨。
「嘿嘿!」
他齜牙咧嘴,露出一個略帶討好的笑容,等到那道身影白了他一眼回過頭去,他把身子縮得更緊了一些,儘量減少迎風麵積。
算了。
夫綱什麼的,以後再說吧。
活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