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分殿,側室。 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門窗緊閉,連窗縫都被黑布塞死了。
魂羽靠在椅上,左手把玩著白羽扇,右手端著半杯涼透的茶。
房間裡沒有點燈。
唯一的光源來自正中央懸浮的一顆拳頭大的青色光團,外麵裹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屏障。
這是峽穀那一戰的遺留物。
天道八陣圖絞碎了四閣主的肉身,萬劍穿心的最後一瞬,那老東西咬碎了一枚藏在舌根底下的護魂玉佩,硬生生從劍陣的縫隙裡擠出了一縷元神。
魂羽沒有攔。
一縷殘魂而已,跑出來正好。
鬥尊的靈魂本源,可比那具碎成渣的肉身值錢多了。
他把殘魂兜回了分殿,關在這間密室裡,用八陣圖的衍生屏障鎖住。
光團旁邊還縈繞著幾十道暗淡的灰白色靈魂體,都是星隕閣普通弟子的殘魂,擠在一起,不敢靠近那層金光。
青色光團撞擊屏障的頻率越來越快。
每撞一下,屏障表麵泛起一圈漣漪。
魂羽喝了口涼茶,沒什麼反應。
光團停了。
青色的霧氣向內收縮,凝聚,浮現出一張人臉。
銀髮,深目,滿臉橫肉,五官扭曲得不成樣子。
「小畜生,你以為一個破陣就能困住老夫?」
殘魂的嗓子嘶啞粗糲,每個字都帶著靈魂層麵的震盪,桌上的茶盞被這股波動掀起來,飛出去撞在牆上碎成幾瓣。
茶水濺了一地。
魂羽低頭看了眼袍角沾上的水漬,用扇子拂了拂。
「泡了一下午的好茶,可惜了。」
四閣主的殘魂根本聽不進這種話。
他在金色屏障裡瘋狂掙紮,靈魂體表麵的青色風屬效能量急速膨脹。
但他不是在盲目衝撞。
恰恰相反,從被困在屏障裡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不停地掃描外麵這個白衣青年的身體。
掃描結果讓他的殘魂都快笑散了。
這個人沒有鬥氣。
不是收斂隱藏,是真的沒有。
經脈空空蕩蕩,氣海枯竭,連一個鬥者的水平都勉強。
四閣主活了三百多年,什麼陣法沒見過。
再厲害的陣法,也需要操縱者持續灌注能量來維持。
眼前這層金色屏障的能量供給來源於陣法本身儲存的天地法則之力,而不是這個青年。
換句話說,屏障有上限。
「老夫堂堂鬥尊,就算隻剩殘魂,也不是你一個廢物能鎮住的!」
四閣主不再廢話,將殘存的靈魂力量壓縮到極致,化成一柄青色風錐,刺向屏障最薄弱的接縫處。
屏障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魂羽放下茶杯,把白羽扇豎在膝蓋上,食指和中指夾住扇骨中段。
四閣主看到了那道裂紋。
第二下衝擊,裂紋向兩側延伸了寸許。
第三下,屏障發出一陣不穩定的嗡鳴。
四閣主的殘魂從裂縫中探出一縷青色的靈魂絲線,直直朝魂羽的眉心撲去。
那是奪舍的前奏。
絲線的前端帶著鬥尊級別的精神侵蝕力,接觸到任何低階修士的靈魂海,都能在瞬間撕碎對方的意識。
殘存的麵孔上浮現出得意的獰笑。
「沒有鬥氣的廢物,也敢關老夫?這具身體,老夫要了!」
絲線距離魂羽的眉心隻剩三寸。
魂羽抬起眼皮。
金色的八卦圖紋在他瞳孔深處旋轉,神算金瞳全力運轉。
殘魂內部的能量脈絡被拆解成清晰的線條對映在他的視野裡。
三十七條主脈絡,十二個靈魂節點,核心在第五節點與第九節點之間的交匯處。
看清楚了。
魂羽將白羽扇朝上方一拋。
扇麵在半空中散開,八根金色翎羽旋轉著飛出,沒有布成峽穀裡那種鋪天蓋地的大陣,而是縮成巴掌大的微型陣盤,八根翎羽構成陣腳,倒扣在那顆青色光團的正上方。
天道八陣圖,室內微縮版。
陣盤落下的瞬間,那縷已經探出屏障的靈魂絲線被齊根截斷,斷頭掛在半空中扭動了兩下,化成青煙消散。
四閣主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
「不可能!你明明沒有鬥氣!這陣法的能量從哪來的!」
魂羽沒搭理他。
陣盤開始運轉,八根金色翎羽同時放出吸力,將縈繞在四閣主周圍的普通弟子靈魂體捲入其中。
一道,兩道,五道,十道。
靈魂體接觸到陣盤的剎那便被碾成透明的碎屑,轉化為純粹的靈魂能量注入陣法核心。
三十多道普通靈魂體在十幾個呼吸內被抽乾殆盡。
陣盤的金光亮度翻了一倍。
四閣主的殘魂開始劇烈收縮。
他是鬥尊,靈魂強度遠超那些普通弟子,但天道八陣圖碾壓的是法則層麵的絕對優勢。
死門開啟。
陣盤中一根翎羽變成暗紅色,釋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絲線,穿透了四閣主的靈魂體,鎖住三十七條主脈絡中的每一條。
金色絲線收緊。
靈魂脈絡一條接一條斷裂,四閣主的麵孔從猙獰變成驚恐,從驚恐變成空白。
他的神智正在被死門一寸一寸地磨滅。
最後一條脈絡斷裂。
那張曾經屬於鬥尊強者的麵孔徹底渙散,殘魂坍縮成一滴指甲蓋大小的青色液滴。
靈魂本源。
魂羽伸出兩根手指將那滴本源捏在指尖,溫熱的觸感從指腹傳來,裡麵蘊含著一個鬥尊畢生修煉的靈魂精華。
他把本源送入陣盤的陣眼。
整個房間震了一下。
陣盤發出尖銳的蜂鳴,金光暴漲,八根翎羽上的紋路開始變化,原本簡單的線條之間衍生出更複雜的迴路。
腦海裡湧入大量新的資訊。
幻陣構建法則,殺陣疊加運用,兩套陣法的聯動排列方式,和之前獲得的基礎八陣圖完美嵌合。
【天道八陣圖,第二層許可權解鎖。】
【陣法法則深化:幻陣與殺陣可疊加施展。】
【陣法覆蓋範圍擴充套件至原有三倍。】
【警告:宿主肉身強度不足以支撐第二層許可權的長時間運轉。】
龐大的資訊流沖刷著他的神經。
這具肉身的承受力本來就在極限邊緣,融合係統補償金時虧空的氣血還沒恢復,現在又灌進來一整層陣法法則,負荷直接突破了臨界點。
魂羽的臉色白了下去。
他彎下腰,一隻手撐住椅子扶手,另一隻手從袖口扯出絲綢手帕捂在嘴上。
連續幾聲悶咳,每一下都讓他的肩膀狠狠抖動。
手帕拿開,白色絲綢上盛開著好幾朵鮮紅的血花,比上一次更多,更密。
他抹掉唇邊滲出的血跡,把手帕重新疊好塞回袖口。
這種程度的反噬,至少要養三五天才能緩過來。
不過無所謂。
手裡的牌又多了兩張。
幻陣和殺陣的疊加運用,足以讓天道八陣圖的戰術選擇翻上幾番。
隻要給他布陣的時間和空間,哪怕對麵站著鬥聖,也得掂量掂量要不要踏進來。
八根翎羽飛回手中,重新拚合成那把白羽扇。
房間恢復了安靜。
魂羽靠回椅背上閉眼調整呼吸,胸腔裡的灼熱感在慢慢消退,但身體的虛弱感比之前更重了。
他剛閉眼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沒有敲門,步伐又快又亂,鞋底磕在石板地麵上劈啪作響。
魂羽睜開雙眼。
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鶩鷹滿頭大汗地衝進來,雙手高高捧著一卷暗金色的捲軸。
捲軸表麵纏繞著細密的黑色雷弧,每一道都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威壓。
鶩鷹跪倒在門檻內側,膝蓋撞在青石地上發出沉悶的響動,手臂舉過頭頂,將暗金捲軸送到魂羽麵前。
「先生!中州天罡殿的最高法旨!」
鶩鷹的嗓子在發顫。
「族長,魂天帝親自下的令!」
暗金捲軸上的黑雷劈啪跳動,將整間屋子映得忽明忽暗。
魂羽的視線落在捲軸上,沒有伸手去接。
神算金瞳自行運轉,金色的八卦紋在他眼底轉了半圈。
捲軸上的黑雷不是裝飾。
那是魂天帝親手佈下的禁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