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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剛爬上南司的青磚簷角,林越就被校尉趙三叫到了大堂。他剛踏進門檻,就見李奎坐在公案後,手裡捏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臉上帶著少見的笑意。
“林越,過來。”李奎招手,將布包推到公案邊緣,“這是上麵批下來的賞銀,五十兩,獎勵你抓住內鬼張順、追回官銀線索的功勞。你立了大功,這是你應得的。”
林越走上前,雙手接過布包。布包入手沉重,裡麵的銀子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隔著粗布都能摸到銀錠的棱角。他心裡一動——五十兩銀子,足夠尋常人家過上半年好日子,也能給家裡添些東西了。他對著李奎抱了抱拳:“謝李百戶,謝上麵體恤。”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掙來的。”李奎擺擺手,語氣輕鬆了些,“昨天跟你說的巡邏任務彆忘,西城那邊最近不太平,你多留意些。另外,張順那邊我已經安排人再審了,要是有新線索,再跟你說。”
林越應下,拿著賞銀走出大堂。此時南司外的街道已經熱鬨起來,挑著擔子的小販、趕著牛車的農戶、穿著長衫的書生來來往往,叫賣聲、馬蹄聲、笑聲混在一起,滿是煙火氣。他原本想直接去西城巡邏,可握著手裡的布包,心裡卻冒出個念頭——不如先去集市逛逛,給家裡人買點東西。
順著街道往集市走,冇多遠就聞到了熟悉的香氣。街口的包子鋪冒著熱氣,籠屜掀開時,白麪饅頭的香味飄得老遠;旁邊的糖畫攤前圍了不少小孩,師傅手裡的糖勺轉得飛快,很快就畫出一隻展翅的蝴蝶,引得孩子們驚呼連連。林越放慢腳步,目光在攤位間掃過,心裡盤算著該買些什麼——丫丫喜歡吃酸的,晚晴之前說過布衫舊了,二叔也該添壺好酒了。
正想著,一陣吆喝聲鑽進耳朵:“新鮮的青桔喲!剛從江南運過來的,皮薄汁多,酸甜可口!不甜不要錢!”
林越腳步一頓,轉頭望去。隻見街角的攤位前,攤主正踮著腳揮舞著手裡的青桔,攤位上擺著一個竹筐,裡麵的青桔個個飽滿,表皮泛著鮮亮的青黃色,還帶著點水珠,一看就是剛到的新鮮貨。他想起昨天丫丫把青桔留給自己的模樣,還有那句奶氣的“大鍋,我給你留的青桔”,心裡一暖,快步走了過去。
“老闆,青桔怎麼賣?”林越問道,目光落在竹筐裡的青桔上——每個青桔都透著新鮮,冇有一點磕碰的痕跡。
攤主是箇中年漢子,臉上帶著憨厚的笑,連忙放下手裡的青桔:“公子好眼光!這青桔是今早剛從碼頭卸的貨,一文錢三個,買得多還能便宜點。公子要多少?”
林越從懷裡掏出碎銀,放在攤位上:“給我來兩串,用草繩綁好,要個頭大些、酸一點的。”他知道丫丫偏愛酸口,越酸的青桔,她吃得越開心。
攤主眼睛一亮,麻利地從竹筐裡挑青桔——專挑那些表皮更青、個頭更圓的,一邊挑一邊說:“公子放心,我給您挑的都是最酸的!這青桔看著酸,咬開裡麵的瓣兒甜著呢,江南那邊的人都愛這麼吃。”說著,他拿出草繩,將青桔一串串綁好,每串足足有十五個,沉甸甸的。
林越接過兩串青桔,指尖碰到冰涼的果皮,還帶著點水汽。他掂量了一下,笑著說:“老闆實在,下次還來你這買。”
攤主笑得更歡了:“好嘞!公子常來!”
離開青桔攤,林越提著青桔往布店走。路過一家酒鋪時,他想起二叔林建軍最愛喝的高粱酒,便走了進去。酒鋪老闆認識他,笑著打招呼:“林校尉來了?還是要上次的高粱酒?”
“對,給我來一壺,要陳釀的。”林越說道。老闆連忙取來酒壺,滿滿地倒了一壺,用木塞封好:“這可是窖藏了三年的,味兒正!”林越付了錢,將酒壺揣進懷裡——二叔要是看到這壺酒,肯定會高興。
接著,他又去了布店。布店老闆娘正坐在櫃檯後算賬,看到林越進來,連忙起身:“林校尉想買些什麼布?最近新到了一批江南的青布,顏色正,做長衫最合適。”
林越想起林晚晴身上的布衫已經洗得有些發白,便說:“給我來一匹青布,要做長衫的尺寸。”老闆娘麻利地量好布,裁好疊整齊,遞到他手裡:“這布結實,洗了也不會褪色,晚晴姑娘穿肯定好看。”林越笑著道謝——老闆娘知道他家裡有個妹妹,每次來買布,都會特意挑適合姑孃家的料子。
買完東西,林越提著青布、青桔,懷裡揣著酒壺,往家的方向走。此時陽光已經升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心裡滿是踏實——這些東西雖然不貴重,卻是給家人的心意,比任何功勞都讓他覺得滿足。他想起昨晚林晚晴熬的草藥、丫丫留的青桔,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早點回家,就能早點看到她們開心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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