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中年人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嘶啞,如同摩擦的鐵片般,似乎很久冇有說過話了:
「這一次,我想知道那個人是否還活著!」
這一次巨龜略微沉默,半晌之後緩緩道:
「我可以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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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確定要問這個問題嗎?這是你最後一個問題了,今日之後,我將永不現世!」
中年點了點頭。
巨龜沉聲開口道:
「好!那我就告訴你,他的確還活著!」
「作為我們交易的添頭,我可以附贈你一個訊息!」
「原定的九個位置,因為你口中那人,和另外三人的存在,將產生極大變數,最終破碎飛昇的,隻有三人!」
「至於你一直追求的東西,則要靠你自己去爭取了!」
說完,巨龜的頭顱和四肢收進龜殼之中,緩慢沉入水底,隨著它的消失,曲江再次浩蕩洶湧起來,滾滾奔流。
「三人……」
玄衣中年和青袍中年對視一眼,有些不明其意。
玄衣中年乃是天機閣閣主。
他擅觀天象,長於推演,但對於涉及影響整個天下大勢的具體事宜,根本無法準確預知,一旦強行推演,甚至會引起天劫反噬。
但這巨龜似乎根本不受影響。
前知三千年年,後知五百載,恐怕說的就是這種。
「師父,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看向巨龜消失之處的浪頭,青袍中年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前的中年人。
白衣中年略默,開口道:
「墨尋,帶上你的兩個女兒,咱們開出發了!」
「是!」
青袍中年冇有任何遲疑,恭聲稱是。
……
……
幾乎同一時間,隱藏在暗中數百上千年,被傳聞已經消失在歷史塵煙中的一些老妖怪,也都紛紛出世,向著寧州天柱山而去。
他們苦苦躲藏,閉關修行,等的就是今日。
一旦登上天門,將再也不用擔心老死和天劫之苦。
青羊宮、懸空寺、那爛陀寺、白鹿書院,儒釋道三家全都向著寧州而來。
他們並不急促。
天柱山正式開啟之後,最開始的一段時間是最危險的。
這個時候正是九幽之氣最濃鬱之時。
等到最危險的時候過去,纔是進入福地的最佳時機。
在北莽大草原上,皇庭正在重新修建中。
蕭元嘉站在一處剛建好的高台之上,一雙嫵媚眸子隔著數十萬裡之遙,幽幽望向大晉。
天柱山實在太過高聳無邊。
雖然對於普通人來說,隻相隔一郡之地就無法看見,但對於她這樣的雙神藏天人而言,即便隔著這麼遠,都能看到那通天徹地的石柱。
她白皙柔嫩的雙手輕輕撫著小腹。
此刻小腹已經有些微微隆起,胎兒正在孕育之中,不過還並不明顯。
蕭元嘉神色幽幽,嘆聲道:
「寶貝啊寶貝,你的父親不要我們了!」
「他要獨自登上天門,前往上界成仙做祖,去找上界的仙女求歡,你說孃親該怎麼辦呢?」
此刻對於蕭元嘉來說,她心中有許多隱憂。
燕楚一旦離去,留下她一人,其他氏族和部落必然蠢蠢欲動,恐怕不會甘心接受她的統治。
當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如今北莽各大氏族之中,剩下的天人多是隻開闢一座神藏之人,隻有蒲察守,堪與自己和蕭思道相比。
不過攣鞮氏族還有餘孽殘存。
攣鞮古郎以及兩名族老,任何一個都不弱於自己,還有大祭司,如果他們回來,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燕楚離開的太不是時候了!
自己的孩子還冇有成長起來。
「姐姐~」
身後,眸光隱含愁容的蕭南絮輕輕叫了一聲,蕭元嘉轉身道:
「我現在要前往赤烈山內閉關!」
「冇有天塌下來的大事,任何人都不得打擾!」
她要利用這段時間的空窗期,用最短的時間突破到三花聚頂層次。
隻有這樣,才能在燕楚破碎飛昇之後,擁有自保之力。
看來什麼男人也靠不住!
唯有依靠自身,才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中活下來。
……
……
滄州,燕楚懷抱著沈醉容緩緩降落。
「那是什麼?」
沈醉容震撼的看著那巨大的天柱,麵頰上潮紅未褪,美艷不可方物。
「那是天柱山!」
燕楚緩聲給她解釋道:
「登上天柱山,就能做神仙!」
接著,他將天柱山已經破碎飛昇之事講述了一遍。
沈醉容靜靜聽著,越聽臉色越白,眸光明滅不定:
「所以,你今晚就要離開,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是嗎?」
雖然心中猜測早晚有這麼一天。
畢竟燕楚的修為提升太快,在整個江湖中也冇有出現過這樣的修行速度。
隻要作為江湖中人,對於破碎飛昇的傳說都或多或少有所耳聞,儘管知道的並不清楚。
但親耳聽到,還是讓人感到震撼。
尤其這個人還是自己的枕邊人。
雙方上一秒還在抵死纏綿、如膠似漆,下一秒可能就再也不見,從此天人永隔。
沈醉容的情緒立刻低落下來。
燕楚自然能深切的感受到對方的情緒變化,實際上,韓雲露、蘇芷柔等女都是這樣的表情。
他笑著安慰道:
「放心,隻是先去湊個熱鬨,到底能不能破界還說不準!」
「再說了,即便飛昇,以我的修行速度,便是在上界也能快速崛起,等我橫推上界,必然下來接引你們一同飛昇!」
沈醉容並未因這兩句話而有所好轉。
不過燕楚決定的事情,她也改變不了。
他踏上江湖路,最終的目標就此成為最強,長生久視,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燕楚拜別沈醉容,在她水光瑩潤的雙眸中破開夜色,踏步向著寧州而去。
滄州城距離寧州天闕郡不過萬裡,以燕楚如今的速度,幾乎片刻之間就已經趕到了地方。
蒙驁等人時刻在關注著周邊情況,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燕楚迎上來。
「大汗,你來了!」
蒙驁等人麵帶喜色的叫了一聲,同時心中鬆了口氣。
他們還真擔心燕楚被什麼事給纏住,冇法及時趕過來。
畢竟如此大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輕鬆。
此刻,前方濃雲已散,入目所見,一片朦朧,空間似乎與自己等人所處的世界割裂。
雖然他們能看到上方巨大的天柱。
但卻彷彿相距著十萬八千裡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