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老道士點了點頭，目光看向一旁的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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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一個高高瘦瘦的道童和另一名低矮敦實的道童一直在打理菜園，此時全都看過來。
吼！
突然，毫無徵兆間，兩名道童各自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穿雲裂石，就連龍虎山上空層層疊疊的瑞氣雲彩都無法阻擋，一道嘯聲似龍吟長空，一道嘯聲似虎嘯山林。
緊接著，兩名道童身體化開，成為兩道氣芒，分別是一條白色龍團，以及一隻黑色虎團，如同兩道枷鎖般，鎖在了老道士身上。
「走吧！」
此刻老道士不再是那般內斂的深沉，反而氣息綿長，與紫霄上人的氣息處於伯仲之間。
一步踏出，便出現在雲海之上。
紫霄上人緊隨其後，袖袍揮卷，捲起山下正等待的三名年輕道人立於雲端，五人乘雲破空而去。
下方眾多龍虎山道士遙遙觀望，齊齊躬身：
「恭送祖師！！！」
……
遙遠的西域之內，連綿佛窟深處。
鐺！鐺！鐺！！！
一連九道宏大的鐘聲傳遍整片萬佛窟，一個又一個僧人從自己所在的佛窟內走出，站在洞窟外，凝望著最中央高大雄偉的釋迦牟尼佛祖像。
這些僧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形貌各不相同，隻要修行有成，皆可在萬佛窟內求一秘地修行。
嚴格來說，萬佛窟並非一個嚴謹的宗寺。
而是天下僧人聚集修行之所，在這裡可以聆聽各家對於釋道經文的解讀，以增益修行。
中央釋迦牟尼像下，跪坐著幾名氣息深沉雄渾的僧人，曾經與天山老人同行的長眉大師赫然在列。
在幾名僧人對麵，則盤膝坐著一名形容枯槁的老僧。
長眉大師身旁的一名中年僧人凝重開口：
「師祖，天柱山已經開啟，咱們該出發了！」
對麵形容枯槁的老僧道了一聲佛號，緩緩道：
「天門……天門……」
「我輩修行無儘歲月，隻為爭這一線天機，貧僧枯活千載歲月，終究還是參不透這一個佛字！」
「唉……」
嘆了口氣，老僧緩緩閉上雙眼，臉部的老年斑逐漸凝實、變深，然後開始向著身體周遭延伸，很快全身都變成棕黑色，質地冷硬，毫無生機。
就如同一尊木雕一般。
「師祖，得罪了！」
剛剛開口的中年僧人躬身行了一禮，然後僧袍揮展，將木雕收入袖中。
「走吧！」
他開口，一旁跪著的長眉大師起身，與他一同化作一道金色光芒，飛出了萬佛窟中。
身後，佛窟內的鐘聲不斷長鳴，為三人送行。
……
「咿呀——嗚哈哈哈哈哈！！！！」
波濤洶湧的曲江之上，水流滔滔不絕，大片大片的浪花拍擊在岸邊，發出劇烈的聲響。
這條大江乃是當世第一江。
橫跨滄州的陽江也隻是這條大江的支流。
就在這洶湧澎湃的江水之下，陡然傳出一道狂笑聲，聲浪滾滾穿透江水，直接將江水拍岸的聲音給遮掩了過去。
下一刻，寬達近百裡的江麵上，突然出現一個巨大漩渦，周邊所有魚蝦都不由自主被捲了過去，被水流打得稀碎。
這個時節，因為曲江剛發過大水，水流洶湧，風大浪急，很少有船隻在此通行，否則必然也要被浪潮捲進去。
但兩側岸邊，卻有打魚的漁民。
他們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曲江的異動。
「那是什麼？」
「快看！！」
隻見在巨大的漩渦之中，突然浮上來一麵黑色的巨碑，高大數十丈，上方光潔無字，幽光閃爍。
接下來，隨著巨碑浮上水麵的，是一隻百丈大小的黑色巨龜。
龜背如蒼莽山嶽，刻畫著歲月的氣息，龜甲之上玄紋密佈，隱現星辰軌跡。
每一片鱗甲都如磐石巍峨，水汽蒸騰間，一股源自洪荒遠古的威壓，壓得整條曲江都似要俯首臣服。
曲江水倒懸，天地變色。
百丈玄龜破水而出，巨軀橫亙河麵，幾乎截斷了萬裡奔流。
那麵巨碑以鐵索纏於其龜背之上，在曲江江底積蓄數千年的江泥裹滿整條粗大鎖鏈。
「好……好大的烏龜！！！」
「妖怪啊！！！快跑！！！！」
兩岸的漁民早被嚇傻了。
如此巨龜，讓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般景象，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誰曾親眼得見過？
所有漁民全都棄船登岸，向著兩邊岸上狂奔而去，隻想離曲江遠遠的。
就在這個時候，有三道仙人般的身影從遠方天際而來，逆著人流，落到曲江之上。
當先的是一名無法形容的中年人。
之所以無法形容，是因為這個人的氣質太獨特了。
他身著一襲白衣，長相說不上是好看還是醜陋，總之讓人看一眼就難以忘掉，但一轉過頭，卻又會立刻忘掉他長什麼樣子。
他的氣質如風中柳絮，又如大地高山，時而變幻，時而凝立，不拘於任何形物，彷彿不在此世，不在當下。
著實讓人難以言說。
在中年人身後，則是一名青袍中年和一名玄衣中年。
二人都有些臉色驚異的看著江麵上的巨龜。
這世間也有不少異獸。
以二人的見識閱歷，曾經見過不少。
甚至曾遠走海外，見到過在深海稱雄的蛟龍，智力與人類一般無二，還能口吐人言。
他們遠在南疆之中，見到過能控天下蠱蟲的千年母蠱，它的智慧還在人類之上，被南疆苗族奉為神靈。
但那些都不如眼前的巨龜神異。
對方身上撲麵而來的蒼莽氣息，也不知道在這世間存在了多少年，歲月在其龜背上留下了永遠無法消弭的痕跡，任何人多看其兩眼，都有可能參悟出一門絕世奇功。
隨著其現世，波濤洶湧的曲江，也因此變得平緩，連綿數千裡都是如此。
中間的白衣中年卻神情平淡，似乎早已見過這巨龜。
就在這個時候，巨龜開口了，聲音隆隆，天地隨之而動：
「天下第一莊的主人，我們又見麵了！」
「上一次，你來找我求取改換地脈、締造福地的辦法，葬送了傳承數千年的大周皇朝。」
「之後世間劇變，造就了數千年混戰的亂世，而你始終隱於幕後。」
「這一次，你又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