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時分,茅毅臉色陰沉的回到長樂幫。
「幫主!滄州的訊息來了!」
剛回到大殿,一道黑衣身影出現在茅毅身後,恭恭敬敬的遞上一封信函。
這是他的絕對心腹,隻聽從他一人命令。
(
茅毅麵無表情的看完信,臉色毫無變化。
但其背在身後的手臂青筋暴起,拳頭緊握,證明瞭他內心的不平靜。
深吸了一口氣,茅毅才緩緩平復了心情。
兒子死了的訊息早有猜測,這次隻不過是確定了。
但護法孟飛星乃是無上大宗師,在整個長樂幫實力也僅在三人之下,如今卻死在了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手上?
這對他長樂幫而言,絕對是一個重大打擊。
「那個燕楚……是太後一脈的人?」
「是!」
身後的人影稟報導:
「根據傳來的訊息,中州已經派出一隊人馬,前往滄州給燕楚支援,聽說專門從皇宮寶庫中挑選了一柄神兵賜給了他。」
「太後一定非常重視此人,否則不會賜下神兵。」
「這是為了讓他在與司馬濤一戰中能取得優勢!」
茅毅目光深邃的點了點頭,一言不發。
手下見狀問道:
「幫主,冷將軍叫您去說什麼了?」
茅毅沉默片刻,開口道:
「最近朝廷和叛軍的戰事不利,他們打算暫時放棄天馬嶺防線,後退三百裡,退到扶陽關一帶。」
「什麼?還要退?」
手下表情微變道:
「扶陽關之後就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若扶陽關也被攻破,那幷州恐怕……」
他總算知道幫主為什麼會一臉陰沉的回來了。
若幷州也被叛軍攻占,那他們長樂幫何去何從?
「還不止這些!」
茅毅繼續板著臉道:
「根據朝廷探報,那爛陀寺的駝山金剛可能就在叛軍軍營中,冷無霜讓咱們長樂幫出三個撼山境,前去扶陽關協防。」
「駝山金剛?!那可是……」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天人強者啊!
朝廷不派出同級別的天人前來,靠他們前線這些撼山境,拿什麼抵擋駝山金剛?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普通的軍士再多也已經失去了意義。
即便大晉軍陣不凡,但也無法威脅到無上大宗師級別的存在,雙方真正比拚的就是高階戰力的強弱。
一位天人,足以使勝利的天平向另一方傾斜。
「朝廷靠不住啊……」
黑衣人心中感嘆一聲。
如今北莽虎視眈眈,百萬大軍隨時可能南下。
這是比叛軍更嚴重的威脅。
聽說大晉南部局勢同樣糜爛。
南魏勾結聖蓮教,已經控製了兩三個州。
怎麼看大晉都是一片風雨飄搖之象,也不知道中州那些人還怎麼坐得住?
「去把李國棟給我叫來!」
手下一愣,忙點頭道:「是!」
李國棟就是長樂幫甘州分舵逃回來的那位舵主。
不一會兒,李國棟得到訊息趕了過來,恭恭敬敬施禮,
「見過幫主!」
茅毅轉過身,看著麵前這位在長樂幫幾十年的手下,神情淡漠道:
「如果我長樂幫投靠薛天王,他能給我什麼?」
李國棟動作一頓,眼底喜色閃過,忙道:
「幫主明鑑!」
「屬下見到薛天王時,他曾親口承諾!」
「若幫主願意起義,將會扶持幫主做涼、甘、並三州的武林盟主!」
「除此之外,還會為幫主求取一個福地名額!」
「武林盟主?」
茅毅雙眼微眯,道:
「薛天王就這麼肯定,他一定能贏?」
「若朝廷騰出手來,派出天人強者,他拿什麼應對?」
李國棟聞言,不慌不忙笑道:
「幫主,如今朝廷自顧不暇,北莽在上虎視眈眈,這是一柄懸在他們脖子上的利刃,哪裡有多餘的天人前來?」
「況且薛天王得到那爛陀寺支援。」
「很多大師都點頭了,說全力支援薛天王。」
「嗬嗬!」
茅毅聞言,皮笑肉不笑道:
「他有那麼多大師支援,不用我也夠了!」
李國棟神情微變,忙道:
「幫主要考慮清楚了,即便朝廷派出天人,幷州也很難守住,三州之地薛天王能穩穩拿下!」
「到時候您怎麼辦?長樂幫怎麼辦?」
此話一出,讓茅毅沉默下來。
片刻之後,他緩緩道:
「想讓我投靠他,還有一個要求!」
「幫主請講!」
「我要薛天王幫我殺一個人!」
「您是說……刀魔燕楚?」
昨夜滄州的訊息傳來,李國棟也是長樂幫高層之一,雖然不久前秘密投靠了薛天王,但這件事隻有幫主知道。
所以護法孟飛星死在燕楚手上的事他也知道。
此刻見到幫主神情,立刻猜到了。
想起早上見到幫主夫人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李國棟小腹就隱隱火熱起來,在腦海中已經將幫主夫人安慰了好幾遍。
「不錯!」
茅毅此刻才展露出幾分凜冽殺意,
「燕楚殺我獨子,薛天王若想讓我歸附,就把燕楚的人頭拿來給我!」
「我什麼時候見到他的人頭,什麼時候投效!」
「這個……」
李國棟遲疑著點點頭道:
「我會將幫主您的要求傳達給薛天王,到時候看天王如何迴應!」
那燕楚能殺掉孟飛星。
即便實力不如幫主茅毅,恐怕也相差不遠。
殺這麼一個無上大宗師難度不小。
……
同一時刻,滄州。
此時的滄州暗流洶湧,無數道目光注視著這裡。
黃龍山下,早已駐紮了不知多少江湖客,都在等待明日的大戰。
這一戰之後,將決定滄州歸屬。
這是時刻幾十年之後,第一次有人挑釁老侯爺的威嚴,還是一個二十餘歲的年輕天驕。
在所有人想來,此時此刻的燕楚與司馬濤二人,必然都在安心備戰,畢竟誰也無法承受失敗的後果。
滄州城外,月色之下,一個紅衣僧人踏著月色降臨安南侯府。
唰!唰!
他剛落地,兩道破空聲響起。
兩個形容枯槁的老者一左一右出現在僧人麵前,神情凝重。
紅衣僧人神色毫無變化,嘴角噙著淡淡笑意,
「阿彌陀佛,小僧遠道而來,老友不願出來相迎嗎?」
聲音醇厚,清晰透過後山傳入洞府之中。
轟隆隆隆!
洞府大門從中開啟,一頭白髮梳理的一絲不苟的老侯爺司馬濤從洞府中走出。
「歡喜佛,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