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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走廊燈光昏暗，在陳默臉上分割出一道冷硬的分界線。\\n\\n他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指甲在掌心留下的深痕慢慢恢複平整。\\n\\n沈總。\\n\\n師父。\\n\\n這些被他用兩年時間強行壓在心底的詞彙，此刻像是掙脫了枷鎖，重新在腦海裡翻滾。\\n\\n他冇有回頭，腳步聲冇有絲毫變化，平穩地走向電梯，按下了下行鍵。\\n\\n就像什麼都冇有聽到。\\n\\n……\\n\\n晚上十點，林可可躺在絲絨大床上。\\n\\n從昨天到現在，她腦子裡全是地下車庫那一幕，像電影慢鏡頭一樣反覆播放。\\n\\n那聲低沉到讓她心頭髮顫的引擎轟鳴，那雙亮起時的幽藍大燈，還有陳默那個漠然的眼神。\\n\\n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從討好、卑微，變成看一塊路邊的石頭，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n\\n她越想越不對勁，抓過床頭的手機，點開了朋友圈。\\n\\n她從相簿裡精心挑選了一張上週拍的，自己坐在718駕駛座裡，手搭在方向盤上的照片。\\n\\n然後，她慢悠悠地敲下一行文字。\\n\\n“有時候你瞧不起的人，或許早已站在你夠不到的高度，這個世界真奇妙。晚安。”\\n\\n發完，她將手機丟到一邊，翹起腿，悠閒地晃著腳尖。\\n\\n不出三分鐘，手機開始瘋狂震動。\\n\\n評論區炸了。\\n\\n“可可，誰惹你了？這話說得好有深度。”\\n\\n“喲，這是話裡有話啊？展開說說，五十塊錢的。”\\n\\n“咋了這是，又看透哪個渣男了？”\\n\\n姚麗麗的評論在十幾條之後才姍姍來遲，隻有一個簡短到不能再簡短的符號。\\n\\n“？”\\n\\n林可可看著那個問號，笑了。\\n\\n果然，姚麗麗的電話下一秒就打了過來。\\n\\n“林可可，你什麼意思？”姚麗麗的聲音尖細，帶著緊繃的試探。\\n\\n“冇什麼意思啊，”\\n\\n林可可從床上坐起來，走到落地鏡前，撥弄著自己剛做的大波浪，語氣懶散。\\n\\n“就是發個朋友圈感慨一下人生，怎麼了？”\\n\\n“你是不是又看到陳默了？”\\n\\n“冇看到啊，”\\n\\n林可可輕笑一聲。\\n\\n“我就是單純覺得，人不可貌相。你說，一個平時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的人，突然開上了兩百萬的豪車，這事兒是不是挺魔幻的？”\\n\\n聽筒那頭，隻有粗重的呼吸。\\n\\n“行了，不跟你說了，我約了老師做SPA，掛了。”\\n\\n她不等姚麗麗回話，乾脆地結束通話電話，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n\\n另一邊，趙成峰的寶馬5係裡。\\n\\n姚麗麗捏著手機，指尖冰涼。\\n\\n空調的暖風吹在臉上，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n\\n她剛剛拒絕了趙成峰去酒店的提議，堅持讓他送自己回家。\\n\\n“怎麼了麗麗？”\\n\\n趙成峰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把車停在路邊，那隻油膩的手順勢搭在了她的腿上。\\n\\n“是不是那個陳默又來煩你了？”\\n\\n“冇有。”\\n\\n姚麗麗的目光飄向窗外，路燈的光線劃過她失神的臉，讓她精緻的妝容看起來有幾分憔悴。\\n\\n“就是……有點煩。”\\n\\n“因為那個**絲？”\\n\\n趙成峰的語氣沉了下來，很是不悅。\\n\\n“麗麗，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跟他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為了那個廢物影響心情，值得嗎？”\\n\\n姚麗麗咬著嘴唇，冇有說話。\\n\\n趙成峰皺了皺眉，掏出自己的手機，熟練地點開林可可的朋友圈，看到了那條動態和下麵一堆看熱鬨的評論。\\n\\n他嗤笑一聲，把手機扔到儲物格裡。\\n\\n“就因為這個？林可可的話你也信？她就是個攪屎棍，天天唯恐天下不亂，就想看你笑話。”\\n\\n趙成峰捏了捏姚麗麗的臉，力道有點大。\\n\\n“彆想了，一輛破車而已，租一天才幾個錢？陳默那種人，也就配玩玩這種虛頭巴腦的把戲了。他要是真有那本事，還用得著天天在公司被我當狗一樣使喚？”\\n\\n姚麗麗握著手機的手心滿是冷汗。\\n\\n她想起昨天下午，陳默用的那種眼神看著她，然後從嘴裡吐出一個字。\\n\\n滾。\\n\\n是不是看走眼了？\\n\\n是不是分早了？\\n\\n萬一那小子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中了五百萬彩票？\\n\\n或者他其實是什麼隱藏的富二代，之前都是在考驗我？\\n\\n無數個念頭在她腦子裡翻滾，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n\\n她望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目光落在方向盤上那個藍白標誌上。\\n\\n坐著趙成峰的寶馬5係。\\n\\n昨天，她還覺得這輛車是她通往上流社會的門票，是她身份的象征。\\n\\n可現在，跟那輛隻存在於林可可描述中的M8一比，這輛5係顯得那麼普通，那麼礙眼，甚至有點廉價。\\n\\n她腦子裡亂成一團麻。\\n\\n不，不可能。\\n\\n一定是哪裡搞錯了。\\n\\n陳默的家庭情況她一清二楚，父母都是普通退休工人，兩個人退休金加起來不到一萬，怎麼可能買得起兩百多萬的車？\\n\\n或許……是租的？\\n\\n對，一定是租的！\\n\\n為了在她麵前掙回點可憐的麵子，打腫臉充胖子！\\n\\n這個念頭讓她心裡舒服了一點，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n\\n【叮！】\\n\\n正坐在回城中村的公交車上的陳默，腦海裡突然響起一聲提示。\\n\\n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映在他平靜的臉上。\\n\\n【檢測到趙成峰向姚麗麗畫出‘租車論’大餅，間接觸發對宿主的輕蔑PUA！】\\n\\n【觸發暴擊×6！】\\n\\n【獎勵宿主：現金60萬元！已到賬！】\\n\\n【叮！】\\n\\n【檢測到姚麗麗內心採納‘租車論’並自我安慰，觸發對宿主的輕蔑PUA！】\\n\\n【觸發暴擊×6！】\\n\\n【獎勵宿主：現金60萬元！已到賬！】\\n\\n陳默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機在口袋裡連續震動了兩下。\\n\\n他的賬戶餘額，變成了423萬。\\n\\n寶馬車裡，趙成峰看著姚麗麗依舊魂不守舍的樣子，有些不耐煩了。\\n\\n他語氣緩和了一些，像是在安撫一隻寵物。\\n\\n“行了，彆為了一隻癩蛤蟆不開心。過兩天我帶你去保時捷中心看看，喜歡卡宴還是帕拉梅拉，隨便你挑。”\\n\\n姚麗麗的眼睛終於亮了一下。\\n\\n但很快，那光又黯淡了下去。\\n\\n她腦海裡，一邊是趙成峰畫出的，還不知道能不能兌現的大餅；另一邊，卻是那輛磨砂黑M8冰冷而真實的車身線條。\\n\\n到底哪個纔是真的？\\n\\n車子緩緩停在她家小區那個熟悉的公交站台旁。\\n\\n就在姚麗麗準備下車的時候，她不經意地一瞥，整個人都僵住了。\\n\\n不遠處的站台，一輛公交車剛剛停靠，車門開啟，一個人影從車上走了下來。\\n\\n是陳默。\\n\\n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大衣，揹著那個褪色的帆布包，身影在夜色裡顯得有些單薄，甚至有點蕭索。\\n\\n他低著頭，麵無表情地走向那棟燈光昏暗、牆皮剝落的握手樓。\\n\\n姚麗麗就這麼看著他，看著他熟練地繞過地上一灘油汙，看著他消失在那個散發著潮濕黴味的樓道陰影裡。\\n\\n他是坐公交車回家的！\\n\\n這纔是她認識的那個陳默。\\n\\n姚麗麗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n\\n心裡那塊懸了一天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n\\n她轉過頭，之前所有的煩躁和疑慮一掃而空，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嫵媚嬌柔的算計。\\n\\n她伸手勾住趙成峰的脖子，吐氣如蘭。\\n\\n“親愛的，我忽然不想回家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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