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八年了……
十八年了啊!
天啊!係統,你知道我這十八年是怎麽過來的嗎!
蘇辰癱倒在清竹峰冰冷的石階上,渾身劇烈顫抖。
額頭上的血跡順著臉頰滑落,模糊了視線。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心底積壓了十八年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這裏是他的家。
是師父清竹武王用性命守護的清竹峰。
也是他整整十八年,活成全宗笑柄的地方。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上一世,他是現代都市裏日夜奔波的白領。
白天上班,晚上送外賣,最終在深夜疲勞猝死。
再次睜眼,世界天旋地轉。
他成了青洲蘇家一名剛剛滿月的嬰孩。
那一天,蘇家滿月酒宴。
奶孃失手跌倒,原身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氣息斷絕。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可來自現代的靈魂,卻在這具嬰兒體內驟然蘇醒。
望著圍上來驚慌失措的古裝眾人,他下意識脫口而出:
“這是哪裏?”
滿月嬰兒,開口說話。
一語驚碎滿堂賓客。
後來蘇辰得知自己穿越成了嬰兒,為了在蘇家一眾子弟中脫穎而出、搶占更多資源與地位,直接開啟了裝逼表演。
從此,他成了整個青洲最傳奇的神童。
三月穩步行走,談吐清晰。
五月握筆寫字,算數遠超賬房。
半歲熟讀古籍,過目不忘。
一歲生辰宴上,隨口吟出兩句前世詩詞。
驚得青雲宗強者親自降臨。
降臨之人,正是清竹峰主——清竹武王。
師父初見他時,驚為天人,斷言此子天賦曠古絕今,將來必成武道大帝。
當即,師父將剛滿一歲的他收入門下,約定四年後入清竹峰修行,蘇家也因此受青雲宗庇護。
五歲那年,蘇辰正式踏入清竹峰。
師父傾盡一峰資源,日夜親自指點。
將所有希望,壓在他身上。
他也拚了命地想修煉,想變強,想不負師父厚望。
可這個世界的武道,從一開始就對他關上了大門。
武道境界,以天地玄黃為基。
之上還有宗師、大宗師、武魂、武王……
而黃境初期的掌風,便是凡人與武者的第一道分界線。
能催出掌風、被測武石吸納感應,纔算真正踏入武道。
成就大宗師,便可坐鎮一方。
踏入武魂,更能開宗立派。
蘇辰所在的青雲宗,正是因為有他師父與宗主兩位武王初期強者坐鎮。
才能屹立青洲,成為三大正道魁首之一。
可他苦修十年!
從五歲到十五歲!
他縱然能倒背天下武學,看破世間所有功法破綻。
口中道出的修煉至理,連宗門長老都為之驚歎。
可偏偏天生絕脈。
莫說凝聚武脈,便是一縷最基礎的掌風都催發不出。
他名為蘇辰。
他的師父,正是清竹武王。
正是靠著蘇辰日複一日對修煉大道的講解與剖析。
清竹武王修為一路狂飆。
短短五年便從宗師境突破至大宗師,再踏武魂境。
最後更是奇跡般晉入武王初期。
這也是清竹武王明知他是個無法修煉的廢人,卻始終不肯將他遣送迴蘇家的真正緣由。
昔日萬眾矚目的天才神話,至此碎得徹徹底底。
師父雖滿心失望,卻念著他對修煉大道的獨到見解,待他依舊溫和。
本想等正邪大戰結束,再另擇天資出眾之人收為親傳弟子悉心培養。
可新弟子還未入門,清竹武王便在剿滅魔教的大戰中,為護宗門壯烈殉職。
清竹峰一眾弟子也遭伏擊,盡數殞落沙場。
宗主秦蒼感念清竹武王忠烈,破例將清竹峰峰主之位,傳給了他這個連黃境都不是的廢物。
可清竹峰每月照常發放的全峰修煉資源,多年累積之下早已堆積如山。
豐厚的資源,引來了其他峰主的垂涎。
無奈之下,在師父殉職半年後,宗主定下三年之約。
隻要蘇辰能在三年內收得弟子,並在半年內讓那弟子成功凝聚掌風、踏入黃境武者。
宗門上下便再無異議。
轉眼三年已逝,蘇辰已是十八歲。
他依舊是整個青雲宗最大的笑話。
就在一個時辰前。
覬覦清竹峰資源的趙峰與錢浩,徑直衝上了清竹峰。
黃境中期的趙峰、玄境初期的錢浩,二話不說,便對他拳打腳踢。
“蘇辰,白瞎你師父是位武王,竟收了你這麽個廢物!”
趙峰嗤笑一聲,“你個連掌風都凝不出的廢物,也配占著清竹峰?”
“我們今日來,便是告訴你,宗主已經同意了。”
“三天後,宗門演武場收徒大典,你若是收不到半個弟子,便乖乖把峰主之位交出來!”
錢浩冷聲嗬斥,話音未落,一腳狠狠踹在蘇辰身上。
蘇辰整個人被踹飛出去,額頭重重磕在石階棱角之上。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眼前一黑,他徹底失去意識,徑直暈死過去。
迷迷糊糊間,他墜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夢境。
混沌深處,一尊頂天立地的法相虛影靜靜矗立,威壓浩瀚如宙。
一滴清冽至極、蘊含無窮生機的混沌水緩緩飄來,徑直落入他的口中。
刹那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間席捲全身!
就在此時,一道冰冷機械的係統音,驟然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距離三年之約收徒僅剩三天!特獎勵宿主混沌灌頂,獲得十萬年精純修為!】
【當前境界:練氣九千層!】
【無敵混沌體待啟用!】
【混沌係統正式繫結!】
【主線強製任務:三天後收徒大典,必須成功收得一名弟子!】
【警告:若未能完成任務,係統將強製收迴所有修為,解除繫結,宿主神魂重創,直接淪為白癡!】
十萬年修為!
練氣九千層!
可完不成任務,會變成白癡?
蘇辰猛地睜開眼,從昏迷中驚醒,大口喘著粗氣。
額頭隻隱隱作痛,傷口竟已自動癒合,隻剩幾縷幹涸血跡殘留在麵板上。
體內翻湧的恐怖力量,讓他渾身都在微微輕顫。
剛才那一切……不是夢!
他撐著地麵站起身,身上的痠痛在磅礴修為的衝刷下瞬間消散。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步履沉穩,朝著清竹峰最深處的祠堂快步而去。
那裏,供奉著師父清竹武王的牌位。
那裏,擺著師父留給他的測武石。
測武石,是青洲判定武者境界的唯一標準。
隻要催出黃境掌風擊打其上,石牌便會吸納氣息,亮起靈光。
實力越強,靈光攀升的位置便越高。
“師父……弟子迴來了……”
蘇辰跪在牌位前,淚水混著雨水滾落。
他顫抖著拿起那塊冰冷的測武石,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如果剛才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一定能催出掌風,一定能被測武石感應!
他要證明給師父看,證明給全天下看——他不是廢物!
蘇辰咬緊牙關,按照武道功法,拚命調動體內所有力量。
一秒。
十秒。
一分鍾。
測武石依舊死寂一片,沒有任何光芒,沒有任何感應,沒有絲毫波動。
就像這十八年來的每一次一樣,冰冷、灰暗、毫無反應。
他連最最低階的黃境掌風,都催不出來。
“原來……是夢啊……”
蘇辰手臂一軟,測武石重重落在供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心底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冷水澆滅,涼透骨髓。
他還是那個天生絕脈、無法修行的廢物。
還是那個占著清竹峰,被全宗恥笑的垃圾峰主。
“師父……對不起……我真的努力了……可我……還是做不到……”
蘇辰趴在牌位前,肩膀劇烈顫抖。
壓抑了十八年的哭聲,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
他不知道。
他什麽都不知道。
那根本不是夢。
混沌水是真的,十萬年修為是真的,煉氣九千層,也是真的。
隻是這方高武世界,隻有武道,沒有修仙。
測武石能測武脈氣血,能測掌風境界,卻永遠測不出修仙根基。
他早已橫推萬古、無敵世間,卻還傻傻以為,自己隻是做了一場空歡喜的夢。
就在這時,祠堂外傳來冰冷戲謔的笑聲。
“喲,哭完了?還在做變成武者的白日夢呢?”
趙峰雙手抱胸,倚靠在門框上,滿臉不屑。
錢浩緊隨其後,地境威壓彌漫開來,語氣陰狠如刀:
“蘇辰,我再最後提醒你一遍。三天後,演武場收徒大典。收不到弟子,清竹峰歸我們。你若敢不交……我便廢了你這條廢命。”
蘇辰緩緩抬起頭,抹去臉上的淚水與雨水。
眼神從絕望,漸漸變得冰冷、沉寂,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倔強。
“清竹峰,是師父的遺物。我不會讓給別人。三天後的收徒大典,我會去。”
趙峰嗤笑一聲:“去丟人現眼?我倒要看看,一個連掌風都不會的廢物,怎麽收到弟子!”
兩人轉身離去,嘲諷之聲漸漸遠去。
祠堂內,重歸死寂。
蘇辰望向師父的牌位,又看了一眼毫無反應的測武石,輕輕握緊了拳頭。
就算是夢,就算還是廢物。
這一次,他也不會再退。
就在此時,一道清脆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叮!宿主剛才經曆的一切都是真的,並非夢境,請宿主盡快做好完成任務的準備!】
“我若真的有修為,那為何無法通過測武石的檢測……”蘇辰茫然問道。
【叮!此方天地為高武世界,隻有武道,沒有修仙。測武石僅能檢測武道修為,無法探測修仙根基,因此無法感應。】
蘇辰愣住。
【叮!宿主雖未啟用混沌體,但有十萬年修為墊底,肉身早已堅不可摧。宿主隻需輕輕一掰,便可將測武石折成兩段;稍一用力,便能將其捏成粉碎!】
難道是真的?
蘇辰半信半疑,拿起測武石輕輕一掰。
“哢嚓”一聲脆響傳來,測武石竟真的被直接掰成了兩截。
他接著用力一捏,半塊測武石瞬間被碾成粉末。
“難不成我真的已經這麽厲害了?”
此刻的蘇辰依舊不敢完全相信。
可他原本是個連劈柴挑水都費勁的廢人,絕無可能徒手捏碎測武石。
對了,一定是這塊測武石年份太久,過了保質期,質量早就壞透了!
想到這裏,他接連跑去清竹峰各個偏廳,將十幾塊測武石盡數捏碎,無一倖免!
【叮!宿主這下總該相信了吧!】
“信了信了,我服了你還不行嗎?”
蘇辰一臉興奮,他發現自己剛才從祠堂跑到幾個偏廳,竟連氣都不喘。
雖說略有疲憊,那也定是這具凡軀的緣故,畢竟混沌體還未啟用。
可興奮過後,一個問題狠狠砸在了他的心頭。
三天後,他一個連武道都修不了的“廢物”,到底要怎麽才能收到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