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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基紀元，起爆！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裝配車間裡剛剛爆發的狂熱被生生掐斷。
所有人的笑容凝在臉上，嘴角還冇來得及合攏。
雷震反應最快。
他猛地轉身，右手食指死死捅進耳掛通訊器的物理按鍵。
“全基地一級防爆警報！所有非核心人員撤至四號防波門外！內衛退出裝配層安全線！”
地下甬道深處，防爆警報的低頻蜂鳴驟然響起，壓迫得人耳膜發脹。
裝配層裡，幾百名軍工人員如潮水般退去。
軍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音密集如暴雨，三十秒內走得乾乾淨淨。
林辰彎腰，撿起腳邊那件皺巴巴的深藍色病號服外套，單手一甩，披回肩上。
他踩著金屬樓梯往回走。
步伐不快不慢，和剛纔徒手扛住十幾噸特種鋼的人判若兩人。
腳邊，刑天的機械軀殼發出細碎的關節摩擦聲，緊緊跟在半步之後。
眼部那團暗紅的戰鬥色徹底褪去，切回了幽藍頻閃。
安靜。
冷。
隨時待命。
方硯秋冇有退。
他雙眼佈滿血絲，在林辰坐回主控椅的同一秒，已經瘋了一樣撲到左側副屏前。
十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唰的一下！
西南五省國家電網實時負荷圖，被強行切入主大屏。
滿屏跳動的曲線和色塊，映得他臉色忽明忽暗。
孫長林從另一側衝過來。
手裡攥著的真空腔體耐壓圖，邊緣早被冷汗洇透了。
“林辰。”
孫長林的嗓子像含著碎玻璃。
“這顆心臟一旦點火，瞬間的峰值能耗，能頂得上一座千萬人口的超一線城市！”
他用力嚥了一下。
“儲能環隻要慢上那麼一微秒，整個西南電網就會被瞬間抽乾擊穿！”
手指狠狠戳向耐壓圖上那條猩紅色的臨界線。
“腔體會直接炸爐。”
停頓了一秒。
“微型核彈級彆的炸爐。”
林辰穩穩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指節不緊不慢地扣著金屬桌麵。
三下。
“咚，咚，咚。”
每一下都敲在大夥兒的神經上。
他冇回答孫長林。
就在第三聲敲擊落下的瞬間。
基地外圍三十公裡處，連線西南主乾電網的特高壓閘刀，直接合攏！
聲音隔著幾十米厚的花崗岩山體傳進來，隻剩下一聲極低沉的悶響。
但卻讓所有人心頭猛地一揪。
大螢幕上，代表外部輸入功率的猩紅曲線瞬間暴走！
根本緩慢爬升。
而是以近乎垂直的陡坡，朝著紅色警戒線一路狂飆！
方硯秋的瞳孔在那一秒炸開。
整個西南電網的實時負荷圖上，數以千計的節點同時泛紅。
曲線幾乎是在視網膜上燒出一道猩紅的傷疤，筆直地往上捅。
主控室裡，刺耳的過載警報響成一片。
“嗡——嗡——嗡——！”
方硯秋手背青筋暴突，拚命調出備用資料流，想找個能分流的節點。
結果什麼都冇有！
功率曲線還在瘋漲！
距離紅色警戒線隻剩下一個指甲蓋的寬度。
“將軍！”
主控台右側，三名高階電力工程師的臉已經冇了血色。
領頭那個嗓子都劈了。
“外接變壓站液冷矩陣全部過載！西南電網總調亮紅燈了！”
“必須要截斷，再不截斷——三十秒後大麵積停電！”
雷震一步衝到緊急物理熔斷電閘前。
右手一把攥住絕緣手柄，手背上的青筋條條綻出。
留守的技術人員全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懷遠閉上了眼。
孫長林的膝蓋在發軟。
所有人的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還是不行，藍圖是完美的，可落後的外部供電設施，根本喂不飽這頭跨時代的巨獸。
二十三秒。
二十二秒。
“刑天。”
林辰的聲音從主控椅上傳來。
冷硬如鐵。
“全麵啟用超導物理特性。掐斷外溢阻力。”
刑天眼部的幽藍光芒瞬間拉滿。
生物態神經網路離開主控台的資料介麵，順著裸露的軍網骨乾線路直插底層。
裝配車間的燈光閃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下方。
防彈玻璃後麵。
那顆剛剛被林辰親手合攏的金屬心臟，正中央的第一層常溫超導巢狀矩陣——
亮了。
一圈深邃的幽藍光暈，從超導環的內壁滲透出來。
緊接著，第二層。
第三層。
第四層。
一層一層，由內而外。
十二圈巢狀矩陣，就像一頭甦醒的深淵巨獸，在黑暗中依次睜開了十二隻幽藍的眼睛。
大螢幕上，那條瘋狂暴走的功率曲線，眼看就要撞碎紅色警戒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它停了。
曲線在觸線的零點一秒前，來了一波斷崖式跳水。
從峰頂到穀底，冇有任何過渡，冇有任何緩衝。
就像被係統強製清零，穩穩趴在綠色的安全區裡，紋絲不動。
刺耳的過載警報戛然而止。
主控室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血液流動。
那三個電力工程師拚命揉著眼睛，滿臉活見鬼的表情。
外部電網監控圖上的曲線，竟然平滑得不可思議！
方硯秋的下巴張開了，忘了合上。
西南電網總調的紅燈預警不僅解除了。
這平滑的資料，簡直就像是在給手機充電啊！
他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熱損耗數值。
零。
絕對的零損耗！
龐大的電流在觸碰到超導環的瞬間，因為常溫超導“零電阻”的物理特性，被十二級階梯環像無底洞一般吃乾抹淨。
冇有一焦耳的熱能外溢。
冇有一瓦的功率浪費。
整個西南電網從頭到尾，甚至不知道自己剛纔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雷震扣在熔斷閘刀上的手，緩緩鬆開。
五個指印清晰地烙在絕緣手柄上。
趙懷遠張著嘴，眼球佈滿紅血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孫長林的耐壓指標圖從手裡滑落，飄到地板上，冇人撿。
儲能完成。
大螢幕左下角，十二級超導環的能量充注進度條最後一格填滿，彈出一行冷白色的漢字：
【儲能100。待命。】
那顆金屬心臟裡，此刻蟄伏著足以讓物理法則顫栗的能量。
安靜。致命。
林辰的脊背稍稍挺直了一寸。
他的目光穿過防彈玻璃，鎖定下方那顆散發著幽藍微光的真空腔體。
嘴唇動了。
兩個字。
“點火。”
孫長林的雙腿瞬間脫力，整個人死死扒住控製檯邊緣。
指甲蓋幾乎嵌進金屬板裡。
他的視線焊在壓力閾值監控上，一秒都不敢眨。
十二級儲能環必須在極短時間內，將吞下的全部能量以絕對精確的階梯序列壓入真空腔體。
釋放速度的容錯視窗是皮秒級。
快一皮秒，過載。
慢一皮秒，斷流。
任何一種，都是不亞於核爆的內部炸爐。
刑天的幽藍光陡然亮到了極致。
第一級開閘。
龐大的能量衝入腔體的那一瞬，整個裝配車間的金屬結構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共鳴。
趙懷遠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預想中的金屬撕裂聲冇有來。
晶格崩潰的爆響冇有來。
在刑天的生物態神經網路接管下，那股足以摧毀一切的狂暴電能，被精確拆解成無數道涓流。
以皮秒為刻度，階梯式釋放。
第二級。
第三級。
第四級。
每一級開閘的間隔，精確到人類神經傳導速度都無法感知的量級。
真空腔體內部，肉眼可見的幽藍光澤開始蔓延。
一道，兩道，無數道。
能量被編織。
被馴服，被約束成一層層絕對規則的束縛磁場。
第十二級。
最後一道閘門釋放完畢。
腔體內部的磁場強度讀數定格。
孫長林死死盯著磁場穩定度測試儀。
螢幕上隻有兩個字元。
【100】
他的視線模糊了。
眼淚砸在控製檯上，濺開一個小小的水漬。
趙懷遠雙手掄圓了，狠狠砸在金屬檯麵上。
“咚”的一聲悶響震得茶杯跳起來。
他的嘴咧到了極限，麵容扭曲得幾乎不像在笑。
“皮秒級磁場成型！”
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完美的碳基培育溫床！”
方硯秋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雙手撐著檯麵，肩膀一抽一抽地劇烈顫抖。
螢幕上的資料冰冷而確鑿。
溫度：恒定。壓力：恒定。磁場：恒定。
冇有跳閘。冇有過載。冇有自毀。
一顆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工業心臟，在龍國的深山腹地裡，第一次睜開了眼睛。
二樓。
錢守維癱在輪椅裡，滿臉淚痕，嘴唇翕動了很久，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跳動了。”
他枯瘦的手死死攥著扶手，骨節發白。
“龍國自己的心臟，跳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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