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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甦醒:徒手敲出碳基之“心”
老李眼珠子滿是血絲。
他後槽牙咬得哢哢作響,右手穩如泰山,粗大的穿刺針精準又粗暴地摜進林辰的頸靜脈!
行動式加壓泵瘋狂運轉。
50特級高滲葡萄糖順著管路,狂暴地泵入那具幾近乾涸的軀殼。
“滴——”
監護儀上,那道要死不活的綠線直接拉平。
刺耳的長鳴聲撕裂了無塵區的死寂。
錢守維渾身劇烈顫抖,死死攥著那件濕透的舊軍大衣衣角,骨節慘白。
雷震雙目充血,下頜線的肌肉因為用力咬合而高高隆起。
站在一旁的三大總工全部僵立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時間在無塵區裡,彷彿凍住了一樣。
一秒。
十秒。
半分鐘。
隨著高濃度糖原持續硬灌進心臟供血乾線,腳邊那台半人高的破鐵皮終於有了反應!
刑天暴閃的猩紅led頻率終於出現了一絲遲滯。
幾秒後,紅光才一點點退回微弱的幽藍。
“滴滴”
監護儀那令人絕望的平直綠線上,艱難地搏動出一個微弱的波峰。
老李緊繃的神經轟然斷裂。
雙腿一軟,直接坐在沾著血跡的防靜電地板上。
他大汗淋漓地喘著粗氣,嘶吼出聲。
“心跳保住了!命搶回來了!”
周圍人的肩膀猛地一塌。
老李看著儀器,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聲音又沉了下去。
“但他腦力透支突破了生理極限,已經陷入深度昏迷。必須馬上轉重症艙!”
幾個小時在死寂與儀器的滴答聲中熬過。
無塵區被清出了一片空地。
林辰躺在臨時搭建的搶救床上。
他的胸口、四肢貼滿了密密麻麻的電極片,連著十幾根維持生命的管線。
蒼白的燈光打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
老李站在床尾,翻看著資料記錄板,準備下令推人。
就在這時。
林辰那根毫無血色、紮著好幾個針眼的食指,突然在白色的床單上極輕微地摳了一下。
緊接著。
在刺目的無塵燈下,那雙佈滿恐怖血絲的雙眼,憑藉著近乎非人類的恐怖意誌力,硬生生睜開了!
冇有任何遲疑,冇有任何生理過渡。
垂死病中驚坐起!
林辰醒來的第一個動作,不是大喘氣,更不是要水喝。
他直接抬起那隻全是針眼的左手,一把攥住自己脖子上的頸靜脈留置針!
“你要乾什麼?!”
老李嚇得當場炸毛,厲聲尖叫著撲過去攔。
雷震和錢守維反應極快,一左一右衝上前,死死按住林辰的肩膀。
“林辰!彆動!”
七十三歲的錢老帶著眼淚,聲音直接破音哀求。
“你連站的力氣都冇了!你想把這條命扔在這嗎!”
林辰冇有看他們。
他的眼底翻湧著曆經一億次微觀沙盤推演後,殘留的極度瘋狂與絕對冰冷。
他無視了肩膀上的阻力,喉結艱難地滾動,擠出砂紙般嘶啞的兩個字。
“放手。”
腳邊的刑天瞬間接收指令!
“嗡——”
破鐵皮發出一聲低吼。
非牛頓流體構成的機械臂橫掃而出。
一種極其精準且無法抗拒的柔性力量,硬生生將撲上來的醫療人員、雷震和錢守維全部推開隔絕。
林辰左手猛地發力。
“嗤!”
頸靜脈留置針被他生生拔掉!
胸口的電極片連著線被一把薅禿!
血瞬間飆了出來,順著脖頸砸在白床單上,紅得刺眼。
他搖晃著,在滿地狼藉的醫療廢棄物中站直了身體。
錢守維紅著眼想去扶,林辰抬手,推開了這雙乾枯的手。
他光著腳。
腳掌踩在冰冷的防靜電地板上。
踩過沾著血跡的玻璃管碎片,踩過紗布。
拖著那具搖搖欲墜、幾乎被徹底抽乾的軀殼,一步一步走向主控台。
老李目眥欲裂,從托盤裡一把抓起鎮定劑針管就要往上衝。
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攥住了老李的手腕。
是雷震。
這位s級基地最高負責人咬著牙,眼眶通紅地盯著林辰那個單薄到隨時會折斷的背影。
他低吼著下達了死命令:
“全員後退!誰也不許攔他!”
老李的手無力地垂下。
不遠處,趙懷遠、孫長林、方硯秋三位國寶級總工僵立在原地。
他們看著這個半隻腳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二十二歲年輕人。
全都被他身上那種不計生死的恐怖執念,震得頭皮發麻。
兩米。
一米。
走到主控台前。
林辰雙手重重撐在冰冷的金屬檯麵上。
十根手指因為極度的虛弱與神經極限損耗,還在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
抖得連掌紋都在模糊。
但他冇有一絲停頓。
雙手猛地懸停在控製檯鍵盤上方。
下一秒。
“啪啪啪啪啪——”
鍵盤敲得直冒星子!
快出殘影的敲擊聲,像暴雨一樣在無塵區內轟然炸響!
不需要任何演算紙。
不需要輔助計算工具。
林辰直接憑著腦子裡那億萬次推演烙下的記憶,開始往大螢幕瘋狂倒灌底層程式碼和宏觀結構引數。
主控大螢幕上,龐大的資料流瘋狂重新整理。
瀑布般的幽藍程式碼和繁複到讓人窒息的幾何構型,瞬間填滿了每一寸畫素。
趙懷遠、孫長林和方硯秋如夢初醒,猛地撲到控製檯側麵。
三個老專家死死把臉貼在螢幕邊緣。
他們本來以為,填補“溫床”裝置的空白,尋找催化矩陣,得花上幾個月甚至幾年的論證。
可現在呢?
那些極其變態的皮秒級磁場束縛公式、突破人類認知極限的溫控曲線,正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用最粗暴的方式,徒手砸了出來!
冇有任何推導過程。
直接給出終極答案。
“滴——”
主控牆的全息投影轟然亮起。
無數幽藍色的線條在半空中急速交織、構築。
幾秒鐘後,一張完整的三維藍圖徹底成型,靜靜懸浮在實驗室中央。
那是一台外形酷似人類“心臟”的巨型工業裝置。
內部巢狀著無數層密密麻麻的超導磁場線圈,外圍包裹著極高精度的真空腔體。
散發著一種冷酷而磅礴的工業美感。
林辰雙手撐在鍵盤邊緣。
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血腥氣。
他的聲音嘶啞,卻字字如刀,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西方的紫外線刻刀,刻不了活物。”
他抬起下巴,目光死死鎖定那顆全息懸浮的“心臟”。
“這就是【碳基生物態矩陣生長艙】。”
林辰偏頭,視線掃向趙懷遠和孫長林。
“拿常溫超導底材,做這顆心臟的血管。拿ls-7碳基金屬,做它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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