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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斷供
三台控製檯前瘋狂敲擊的鍵盤聲，戛然而止。
趙懷遠、孫長林、方硯秋齊刷刷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向雷震。
雷震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冷氣，胸腔重重起伏了兩次。
“不是關稅，不是製裁，也不是凍結賬戶。”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實驗室極致的聲學設計下。
每個字都像一根淬了冰的鋼針，狠狠紮進所有人的耳膜。
“北美集結了北約十二國核心科技聯盟。”
“對龍國實施——全領域物理斷供。”
“轟！”
這幾個字彷彿一顆無形的炸彈，在每個人的腦海裡轟然引爆。
實驗室裡的空氣像被瞬間抽乾，安靜得讓人窒息。
“最底層的工業設計根基——eda軟體，全麵禁用。”
“極紫外光刻機核心鏡片，全麵禁運。”
“所有特種晶片材料，全麵斷供。”
雷震死死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們玩不起，準備掀桌子了。“
”要從物理源頭，活活掐死我們的重工業和半導體產業鏈！”
“哐當！”
趙懷遠手裡的簽字筆脫手墜落，砸在鍵盤上，又彈到金屬地板上，骨碌碌滾出去半米遠。
他猛地低頭，視線掃過那麵寫滿神蹟的白板。
那跨時代的常溫超導分子構型，在他眼中瞬間化作了一團觸不可及的泡影。
孫長林高舉在半空的雙手僵住了，十根手指還保持著敲擊程式碼的姿勢，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方硯秋連帽衫底下的臉看不清表情，但那原本微微佝僂的背脊，此刻瞬間繃得筆直。
就在這時，實驗室角落裡傳來一聲乾澀無比的吞嚥聲。
鄭旭東不知何時從牆角站了起來，那張常年麵對螢幕的臉，此刻比a4紙還白。
“雷雷將軍。”
他的聲音在發顫，嘴唇哆嗦著，每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如果北美真的決定掀桌子、徹底撕破臉”
他嚥了口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眼神裡透出常年搞網安才懂的至暗恐懼。
“他們絕對、絕對不會隻停留在斷供這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刺向他。
鄭旭東雙手死死攥著夾克的下襬，雙拳緊握。
“早年咱們進口的那些大型精密機床、工業母機、半導體光刻裝置“
”它們的底層控製晶片，全是北美的。”
他的聲音徹底碎了，帶著哭腔。
“那些晶片裡，藏著硬體級預留邏輯鎖。”
趙懷遠眼睛瞬間瞪大，呼吸猛地一滯。
“隻需要他們那邊按下傳送鍵，一條越洋指令傳過來。”
鄭旭東抬起頭，滿眼絕望。
“國內幾十家頂尖軍工企業的核心裝置——無論是高精機床、五軸加工中心，還是晶圓廠的全套產線”
“都會在同一秒，變成一堆連電都通不上的廢鐵。”
最後幾個字砸在地上。
實驗室裡的溫度彷彿直接暴降了十度，一股寒氣從所有人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趙懷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在西北戈壁的爐膛前烤了四十年，皮糙肉厚的手。
十分鐘前，這雙手剛剛推平了人類材料學的歎息之牆。
常溫超導。
跨時代的分子構型圖紙，此刻就完完整整地寫在二十米外的白板上。
但如果國內的工業母機全部被鎖死停擺——
他們連一台能跑通溫度曲線的燒結爐都找不出來。
圖紙再牛，冇裝置造，那就是一張擦屁股的廢紙。
孫長林猛地摘下厚重的近視眼鏡。
鏡片上蒙了一層白霧，他冇心思擦，隻是死死攥在手裡。
六代機變迴圈引擎的熱障方程，他剛剛纔在腦子裡一行行跑通。
完美！極致的自洽！
可現實呢？
造渦輪葉片需要納秒級的超精密五軸聯動加工。
而國內五軸機床的心臟，捏在北美人手裡。
方硯秋更是把帽簷狠狠往下拉，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麵前的工作台上，那片承載著生物態神經網路的幽藍節點還在像活物一樣安靜呼吸。
但如果光刻機的核心鏡組被斷供，國內連這種用來做載體的28奈米殘次品廢片都造不出來！
“砰！”
趙懷遠一拳重重砸在控製檯上，儀器架上的玻璃試管跟著劇烈跳動。
“卡脖子。”
老頭子眼眶通紅，從牙縫裡硬擠出三個字，帶著令人心碎的無力感。
“又是他孃的卡脖子。”
同一時間。
華盛頓。
五角大樓，地下四層。
網路戰戰略指揮中心。
三百平米的地下空間裡，一塊環形全息沙盤占據了核心位置。
沙盤上浮動著整個地球的數字孿生體，海底光纜、資料中心、骨乾網交換節點化作點點星芒嵌在球體表麵。
隻是此刻，北美東部主乾網的區域，大片星芒已經徹底死寂。
那種灰敗的顏色，就像被大火燒焦的廢紙，觸目驚心。
肩扛兩顆銀星的中將負手站在沙盤前，背脊挺得像一根澆築了水泥的鋼筋。
他右手無意識地撥弄著左手腕上的金屬表扣。
哢嗒。
哢嗒。
哢嗒。
中將盯著螢幕右下角的實時資料麵板——“棱鏡”網路存活節點數。
三天前，這個數字是14762。
現在——
0。
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指揮中心的死寂。
副官快步走進來，軍靴在花崗岩地麵上砸出淩亂的迴響。
他襯衫後背的布料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
“將軍，反溯源。
標題隻有兩個血紅的單詞：stor
eye（風暴眼）。
中將從胸前口袋裡拔出鋼筆，旋開筆帽，筆尖重重壓在末頁的最高執行官簽名欄上。
“既然他們在賽博空間養了一隻不講道理的怪物——”
筆走龍蛇，簽名一氣嗬成。
“那就把戰場拉回物理世界，直接掀桌子。”
他扣上筆帽，將檔案一把推到副官懷裡。
眼神中透出毒蛇般的陰冷與瘋狂。
“命令，即刻生效。”
“第一階段，先鎖死他們所有的eda軟體，斷絕一切核心材料。”
“髮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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