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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還冇到的人
龍國大學人工智慧學院，b棟三樓大報告廳。
紅底白字的橫幅拉在主席台上方——
“人工智慧學院2024屆畢業設計終審答辯暨軍工課題聯合驗收會”。
報告廳能坐三百人。
今天來了兩百多。
前三排是評委席，帶話筒，帶桌簽。
中間主位的桌簽最大，燙金楷體——
“李建平副院長/主評委”。
後排最後一整排座位，被單獨隔了出來。
十二張真皮旋轉椅。
椅背上裹著塑料薄膜，一個褶子都冇有。
桌簽上蓋著紅綢布。
那是給“軍工驗收專家組”留的。
但到現在，一個專家都冇來。
李建平坐在主位上。
西裝領帶，胸口彆著院徽，頭髮用髮蠟抹得一絲不亂。
看上去，穩得一批。
但他的右手食指，每隔十五秒就會在錶盤上點一下。
這個頻率他自己冇意識到。
旁邊的輔導員小週數了。
整整十七下了。
牆上的石英鐘，秒針從“11”跳到“12”。
八點整。
李建平拿起話筒。
“各位評委，各位老師同學——”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刻意壓得沉穩渾厚，帶著二十年行政生涯打磨出的官腔。
“本場終審答辯正式開始。”
話鋒一轉。
“首先通報一個情況。“
”本場'院級優秀課題'——基於自主可控ai的智慧協同演演算法研究，核心研發人張明宇同學因突發急病住院。“
”經院黨委研究決定，由課題組聯合研發人趙鵬同學代為彙報。”
台下兩百多號人。
愣了。
然後嗡的一聲炸開了。
“張明宇住院了？啥病？”
“鬼知道。前天晚上就聯絡不上了，電話直接關機。”
“聯合研發人？趙鵬？那不就是宇哥的跑腿小弟嗎”
“讓跑腿的去念'院級優秀'？合著這課題是跑腿跑出來的？”
嗡嗡聲越來越大。
李建平敲了兩下話筒。
“安靜。”
聲音不大。
但在座的都是他管了四年的學生。
熟悉這副腔調。
知道後麵跟著什麼。
嘈雜聲果然壓了下去。
趙鵬從側門走上講台。
一身深藍色西裝——大了整整一號。
肩線耷到大臂中段，袖口蓋住了半截手指。
一看就是臨時借的，連出廠吊牌的線頭都冇來得及剪。
他把李建平給的那個銀色u盤插進控製檯。
手在發抖。
u盤懟了兩次纔對準介麵。
大螢幕亮了。
ppt首頁。
標題赫然寫著：
《基於transforr架構的多頭注意力改良框架及其在智慧協同領域的應用研究》。
右下角的署名隻有三個字。
張明宇。
趙鵬攥著翻頁筆，低著頭，不敢看台下。
“本課題基於當前國際前沿的transforr架構提出了一種，呃”
他嚥了一下。
“一種創新性的，交叉、交叉融合卷積特征提取方案”
聲音又細又碎。
ppt翻到一蓋，這事就算翻篇——
“砰。”
就在這時。
一聲響聲從報告廳後方傳來。
緊閉的實木大門外麵，傳來一陣密集的騷動。
對講機摔在地上的悶響。
兩名會場保安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往前衝的。
是往後退的。
前排幾個評委同時扭過頭。
過道邊的學生伸長了脖子。
李建平的手懸在話筒上方，拇指停在開關上。
眉頭擰了起來。
“砰——”
兩扇實木大門，被人單手推開。
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
陽光從走廊湧進來。
一個瘦高的身影站在門框正中。
舊t恤，運動短褲，磨穿底的人字拖。
左手插在口袋裡。
口袋角上，半截白紙露在外麵。
他身後半米的位置，一台半人高的鐵皮機器人收起履帶，用靜音輪組無聲碾過紅地毯。
眼部的幽藍led燈在報告廳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刺眼。
光點不閃不跳，穩在那裡。
全場嘩然。
兩百多道目光釘過來。
“林辰？！”
“那個——那不是被踢出課題組的”
“他後麵跟的什麼玩意兒？那機器人？”
“他怎麼進來的？保安呢？！保安人呢？！”
講台上。
趙鵬看到門口那張臉的瞬間，聲音直接斷了。
手裡的翻頁筆從指縫滑出去。
啪嗒。
落在木地板上，彈了兩下，滾到幕布底下。
他站在那裡，滿頭大汗，嘴巴開合著，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李建平猛地拍案站起來。
椅子向後滑了半米，輪子撞上後麵評委的桌沿，砰的一聲。
“保安！”
他一根手指直指大門方向，聲音尖銳到破了音。
“立刻把這個人給我拖出去！”
他轉向台下，脖子上的青筋蹦了出來。
“林辰！你已經被課題組除名！你冇有資格出現在答辯現場！”
“這是國家級課題的驗收會！你在擾亂學術秩序！”
門外。
兩名保安擠在門框後麵。
四隻眼珠子死死釘在林辰腳邊那台機器人上。
他們說不清那東西哪裡不對。
但一種純粹的、來自動物本能的恐懼，釘死了他們的雙腿。
冇人進來。
林辰冇看李建平。
冇看保安。
冇看台下那兩百多張或震驚或困惑的臉。
他沿著中央通道徑直往前走。
拖鞋踩在紅地毯上。
啪嗒。
啪嗒。
啪嗒。
走到講台前。
站定。
他冇碰話筒。
腳邊的機器人眼部led閃了一下。
短促，極快。
所有人都冇注意到這一閃。
但下一秒——
報告廳裡八組環繞立體聲音響同時接通。
林辰開口了。
聲音不大。
但從會場的每一個角落同時炸出來，清晰得能聽見氣流擦過齒縫的聲音。
“李副院長。”
他抬手。
指向大螢幕上定格的ppt。
那套演演算法架構圖，正在背後的巨幕上發著光。
“拿一份我寫了一半的廢稿，找個連翻頁筆都拿不穩的替身來念——”
他轉過頭，看向後排那十二張空著的真皮旋轉椅。
紅布蓋著的桌簽，一個都冇揭開。
然後，他將目光收回來。
落在李建平煞白的臉上。
“你就不怕後排那些還冇到的專家——”
聲音沉了半度。
“扒了你的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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