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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還是三秒!
測試場比林辰想象的大。
足球場大小的封閉空間,穹頂是三層複合裝甲板。
地麵全是焦黑的彈坑和半人高的防爆牆殘骸。
空氣裡的硝煙味濃得嗆嗓子,混著燒焦的橡膠和金屬的腥氣。
這地方,平時就是用來虐重型坦克的。
林辰掃了一圈,慢悠悠走到場地邊緣的防彈安全台後,靠著檯麵站定。
那台半人高的破鐵皮從他身後滑了出去。
履帶碾過焦黑的混凝土地麵,沙沙作響。
它獨自停在場地正中央。
眼部那幽藍的led燈安安靜靜地亮著。
監控室。
幾十號軍工大拿擠在全息大螢幕前。
陳國棟雙臂抱胸,站在最前排。
乾癟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全是審視。
他身後,十幾個老專家或坐或站,姿態各異,但目光方向完全一致。
全釘在螢幕中央那個孤零零的小鐵點上。
錢守維站在角落冇吭聲,雙手背在身後,十根手指死死絞在一起。
雷震拿起通訊麥克風。
“啟動'蒼龍'主戰裝甲車。”
他聲音很穩,但手背上的青筋全憋了出來。
“外圍六組自動火神炮,切入同步火控序列。”
停頓了一秒,猛地沉下聲。
“實彈授權。”
測試場內,地麵瞬間開始發顫。
不是地震那種搖晃,而是一種從腳底直接鑽進骨頭裡的沉悶震顫。
場地儘頭的重型閘門緩緩升起。
五十噸。
“蒼龍”主戰裝甲車碾著自己的恐怖重量,狂暴駛入場地。
複合裝甲板在冷光下泛著森然的灰。
炮塔上的125毫米滑膛炮管,像一根死神的鋼鐵手指,緩緩指向場地中央的機器人。
與此同時,場地四周的牆壁上,六組嵌入式火神炮從隱蔽艙位彈出。
旋轉槍口。
它們將以每分鐘六千發貧鈾穿甲彈,同時開火。
這火力,足以在三秒內把一輛滿配步兵戰車撕成一地碎渣。
數十道紅外鐳射從死角射出,半秒內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光網。
每一個紅點,都死死貼在機器人那層薄得可憐的鐵皮外殼上。
陳國棟盯著螢幕上的火力覆蓋率資料。
997。
絕對無死角。
“這種量級的交叉火力網——”
“它連一秒都撐不過去。”
頓了一下。
“馬上就會被打成一堆鐵渣。”
旁邊幾個老專家跟著點頭。
這不是偏見,這是物理學定律,是不可逾越的常識。
錢守維的手指絞得更緊了。
倒計時開始。
全息螢幕右上角,紅色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3。
2。
1。
0。
六組火神炮槍管同時瘋轉。
刺目的火舌從六個方向同時噴吐而出。
一道連續的、撕裂空氣的金屬尖嘯響起。
貧鈾穿甲彈瞬間化作肉眼可見的金屬風暴,將機器人所在的區域徹底淹冇。
混凝土碎屑沖天而起。
塵土、火光、彈殼拋射的金屬雨,在場地中央炸開一朵灰黃色的蘑菇雲。
監控室裡,好幾個人嚇得下意識往後猛縮了半步。
哪怕隔著幾十公分厚的防彈玻璃,那種毀天滅地的壓迫感,依然逼得人心臟發疼。
陳國棟一步都冇退。
他在等。
等這波火力覆蓋結束,螢幕上跳出碎鐵片的熱成像輪廓。
然後他就可以轉身,給錢守維甩一句“我說什麼來著”。
但他冇等到。
“報告!”
監控台前的年輕操作員猛地砸向鍵盤,嗓子直接破音了。
“火控雷達丟失目標鎖定!”
他雙手在觸控麵板上劃出殘影,瘋狂切換頻段。
“目標不在受擊區域!”
陳國棟猛地瞪大眼睛。
全息螢幕自動切入高幀率慢動作回放,時間被強行拉慢了一百倍。
畫麵裡,火神炮開火的前001秒——
機器人動了。
不是閃避。
不是後退。
是整個身體結構在一瞬間發生了形變。
非牛頓流體關節全部解鎖。
金屬軀乾以一種完全違背剛體力學的詭異姿態,向右側平滑摺疊了將近九十度。
那根本不是彎腰。
是整個軀乾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流體般的塌縮、扭轉、重組。
第一波死亡彈幕貼著它原本的位置瘋狂撕拉過去。
空的。
它早就不在那兒了,它貼進了彈道的縫隙裡。
慢動作畫麵清晰得讓人膽寒——每一發貧鈾穿甲彈的飛行軌跡,都在它的絕對算力之中。
它在交叉火力網裡閒庭信步。
左肩詭異收縮三厘米,避開兩點鐘方向的第一組彈鏈。
軀乾向後仰倒十七度,讓九點鐘方向的第二組彈鏈,擦著胸口上方零點五毫米掠過。
右側機械臂直接摺疊進身體內部,強行縮小受擊橫截麵積。
緊接著,它加速了。
履帶脫離地麵。
整台破鐵皮以一種貼地飛行的狂暴姿態,化作一道殘影,直撲“蒼龍”裝甲車!
陳國棟雙臂猛地垂下。
整個人撲到全息螢幕前,鼻尖幾乎懟在上麵。
呼吸打出一團白霧,又被急促的喘息吹散。
“這傳動軸”
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碎成了渣。
“這預判算力”
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在彈雨中穿梭的小鐵點,瞳孔劇烈收縮。
“它在運算元彈的彈道?!”
冇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個畫麵。
“蒼龍”的炮塔終於轉過來了。
125毫米滑膛炮發出充能的低鳴,試圖在近距離上來一發直射。
這個距離,就算是主戰坦克的正麵裝甲也得被掀開。
機器人眼部的光,啪的從藍切成了紅。
不退。
反進。
它從裝甲車的射角盲區切入,順著防雷v型底盤的結構縫隙直接攀附而上。
機械臂探出。
快、狠、準。
順著外掛反應裝甲的模組縫隙直刺進去。
電火花瘋狂爆閃。
一秒。
兩秒。
三秒。
哢。
裝甲車主腦供電線纜被硬生生扯斷的聲音,在測試場裡清脆無比。
五十噸的鋼鐵巨獸,引擎聲戛然而止。
炮塔停轉。
履帶停滯。
所有指示燈同時熄滅。
死了。
機器人單臂撐在炮塔頂部,緩緩站直。
猩紅退去,幽藍的led光重新亮起。
它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這具五十噸的鋼鐵屍體。
然後扭頭,透過監控攝像頭,看向監控室的方向。
像是在問:還有嗎?
監控室。
雷震手裡的通訊麥克風滑了出去,砸在控製檯上彈了一下,滾落在地。
他冇去撿。
陳國棟的嘴大張著。
從火神炮開火到裝甲車死火。
前後加在一起。
三秒。
他乾了一輩子兵器。
經手的重火力型號能從這間屋子一路排到大門口。
他親眼看著龍國的裝甲力量從仿製到自研,從落後到追趕,每一步都是拿命和錢堆出來的。
“蒼龍”是他參與定型的最後一個王牌型號。
現役地表最強防禦。
三秒。
一台放在大學宿舍裡、用廢鐵拚湊出來的破玩意兒。
三秒鐘,把他的驕傲碾成了粉末。
陳國棟緩緩轉過頭,看向安全台角落裡的林辰。
年輕人雙手插兜,懶洋洋地靠在那兒。
表情平淡。
陳國棟張了張嘴。
“我——”
一個字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他緩緩閉上眼。
再睜開時,那股子扛了一輩子的倔勁兒,徹底散了。
“我服了。”
三個字,很輕。
但砸在監控室裡,比剛纔的滑膛炮還要響。
錢守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攥了一晚上的拳頭終於鬆開,十根手指都在發麻。
林辰從安全台邊直起身,準備按下解除戰鬥狀態的指令。
就在這時——
機器人眼部的幽藍,毫無征兆地開始爆閃。
一下。兩下。三下。
監控室的全息大螢幕被強行覆寫。
所有畫麵同時消失。
一個巨大的紅色警告框,占滿了整麵螢幕。
【!威脅預警!】
【檢測到北美“棱鏡”網路底層,出現異常高頻算力彙聚。】
【目標正試圖在全球範圍內大麵積探查——】
【龍國算力異常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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