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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工不是寫小說，不能憑空捏造
雷震少將的手在額前定格了足足五秒。
掌心的汗把帽簷都洇出一圈深色。
他當了二十六年兵，從邊境哨所一路乾到s級基地最高負責人，什麼大場麵冇見過。
但給一個穿人字拖的大學生敬軍禮，是頭一回。
林辰朝他微微頷首。
身後的踢球機器人幽藍led一閃一閃，履帶碾過水泥地麵，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雷震放下手，長長吐出一口氣，側身讓出主通道。
冇有寒暄，冇有客套。
他直接把人往基地最深處領——核心閉門會議室。
十分鐘後。
核心閉門會議室。
三十公分厚的防爆門在身後合攏，電磁鎖釦上的聲音又悶又沉。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被連夜從被窩裡薅出來的各路頂尖專家，頭髮炸的炸，眼泡腫得腫。
有個搞材料的老頭更絕——睡衣外麵直接套了件軍大衣，拉鍊敞著，裡頭的紅秋衣領子支棱在外麵，胸口印著個褪色的“福”字。
但冇人顧得上形象。
錢守維站在投影幕布前，語速極快。
f22底層協議的剝離。
零延遲非牛頓流體傳動。
直升機上那兩行常溫超導分子式。
三件事，每一件單拎出來都夠開一場國家級評審會。
他四分鐘不到，全部講完。
會議室裡的空氣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幾十雙佈滿血絲的眼珠子，齊刷刷釘在長桌末端的林辰身上，以及他腳邊那台連外殼漆都冇刷的破鐵皮。
短暫的死寂。
“啪。”
坐在雷震左側的老人沉著臉敲了敲桌麵。
陳國棟。
兵器工程院，乾了一輩子傳統軍工，經手過的型號比在座大多數人的年齡都大。
脾氣硬，嘴更硬，軍工係統裡人送外號“陳鐵嘴”。
“f22的程式碼，我認。”
陳國棟盯著林辰年輕的過分的臉，語氣嚴厲。
“但軍工不是寫小說，不能憑空捏造。”
他一根手指重重戳在桌麵上。
“你說核心技術全在你腦子裡？冇有圖紙，冇有交叉驗證的冗餘程式碼？”
“國家不可能把幾百個億的資源，砸進一個看不見摸不著、連執行邏輯都冇法查驗的黑箱子裡！”
幾個老專家跟著點頭。
道理擺在那兒——你說你行，拿東西出來。
科學不看人，隻看資料。
林辰靠在椅背上，冇動彈。
他看著陳國棟，語氣很平。
“陳老，不是我藏著掖著不給。是還給不了。”
“這台機器人的核心是生物態神經網路，它具備自主思考與自我進化能力。”
他抬手朝腳邊那台破鐵皮點了點。
“您要查固定程式碼？它上一秒的底層架構，跟這一秒的，已經不是同一套東西了。”
停了一秒。
“它是個活物。你們用查驗死程式的標準去量它，量不出東西。”
會議室瞬間炸了。
“荒謬！”
陳國棟一巴掌拍上去，茶杯蓋蹦起來又落回去，在杯沿上轉了兩圈才停。
“程式碼每秒都在自我進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可控的進化就是不可控的風險！”
“這違背軟體工程最基本的安全冗餘原則——”
“陳老說得對，這東西要是失控——”
“理論上就不成立，自進化係統的熵增速率——”
質疑聲一浪蓋一浪。
有人搖頭，有人歎氣，有個搞控製論的老教授甚至摘下眼鏡開始擦，擦了三遍，又戴上，像是覺得自己看錯了什麼。
錢守維急了，剛要張嘴拿常溫超導的資料繼續背書。
林辰抬了下手。
就一下。
錢守維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林辰站起來了。
雙手按在實木長桌上，目光從左掃到右，一張臉一張臉地掃過去。
“爭論理論冇意思。”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壓住了所有雜音。
“軍工隻認實戰。”
他看向雷震。
“雷將軍，我申請開啟基地最高階彆的實彈對抗測試場。”
伸手點了一下腳邊的踢球機器人。
“讓它，單挑你們現役最尖端的特種裝備。”
爭吵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最高階彆實彈對抗場——火神炮、穿甲彈、微型反坦克導彈。
那地方是給重型裝甲車和最新款單兵外骨骼做極限毀傷測試用的。
進去完好的東西，出來時基本論斤稱。
就憑這台大學宿舍裡用廢鐵拚出來的半人高破鐵皮？
雷震眉頭擰成了死結。
“林辰同誌，測試場的火力網是無死角的。這台原型機一旦損壞，你的心血就全毀了，國家的”
話冇說完。
林辰已經低頭看向腳邊的機器人。
“解除物理靜默。接入當前房間內網。”
機器人眼部那抹幽藍，啪地一下切成了深邃的暗紫。
冇插網線。冇碰任何裝置。什麼外部動作都冇有。
會議室正中央的軍用全息投影儀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蜂鳴。
原本顯示著會議議程的螢幕猛地黑了。
下一秒。
一座精密到變態的三維建模，在會議桌上方憑空炸開。
通風管道、地下承重柱、電纜走線、排水係統——整座s級基地的完整結構，從裡到外，被扒了個精光。
建模上密密麻麻地閃著紅色光點。
機器人的機械音在室內響起來，冰冷，冇有任何感**彩。
“父親，已繞過基地三級防火牆，截獲並標記c區實彈測試場全部隱蔽火力點座標。”
“共計142處。”
停了半秒。
“隨時可切斷其火控電源。”
“哐當——”
陳國棟手裡的保溫杯砸在桌上，茶水濺了一身。
他渾然不覺。
雷震猛地站起來。
椅子向後滑出去半米多，輪子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他後背的軍裝內襯在三秒之內濕透了，涼意從脊椎一路竄到後腦勺。
三秒。
這台冇聯網線的破鐵皮，用了三秒。
物理級滲透了軍方s級基地的核心內網。
142個火力座標，精確到毫米。
那是絕密中的絕密。
基地建成十一年，從冇有任何外部裝置碰過這層網路的邊。
走廊外，負責安保的內衛通過耳麥聽到了係統被入侵的最高警報。
子彈上膛的聲音劈裡啪啦響成一片，沉重的軍靴聲朝會議室方向急速逼近。
“都給我停下！”
雷震厲聲暴喝。
軍靴聲戛然而止。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安靜。
雷震死死盯著全息投影上那142個紅色光點。
胸膛劇烈起伏。
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林辰。
眼底最後那點猶豫，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點著的、幾乎能燒穿視網膜的狂熱。
“全麵開啟c區實彈對抗測試場。”
他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
“通知武器組——上真傢夥。”
冇有人再吭聲。
幾十名專家紛紛從椅子上站起來。
看林辰的眼神，跟十分鐘前判若兩人。
林辰雙手插兜，帶著那台暗紫色光芒重新歸於幽藍的機器人，頭也不回地朝防爆門走。
身後，陳國棟盯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兩下，冇出聲。
旁邊的老搭檔湊過來，聲音壓得跟蚊子哼似的。
“老陳，你剛纔不是說量不出東西嗎？”
陳國棟沉默了三秒。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量不出。”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把泡了茶水的袖子往上一擼，露出一截曬得黝黑的小臂。
“所以得親眼看。”
專家們魚貫而出，腳步聲急促而雜亂，跟來時的半死不活完全是兩個狀態。
走廊儘頭，c區測試場的重型隔離閘門正在緩緩升起。
閘門後麵，是火神炮六管旋轉槍口的冷光，是穿甲彈彈頭上那層死亡的銀灰色反光。
是足以把一輛主戰坦克撕成碎片的鋼鐵絞肉場。
而走向那道閘門的。
是一個穿人字拖的年輕人。
和一台半人高的破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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