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繁星萬點。
無數浪濤像奔騰的猛獸衝向海岸礁石。
頓時天幕之中,猶如金鐘齊鳴,震耳發聵。
告彆現代世界的文明。
才明白,人類在大自然麵前是何等渺小。
海風帶來涼涼的寒意,可是麵對著三平方不到的小帳篷,楊樹和晴嵐麵麵相覷。
這麼狹窄的空間,兩個人怎麼睡呀?
晴嵐自知她的睡相不怎麼好,若真是擠到一個地方,半夜絕對會趴到楊樹的身上。
所以......
隻能先下手為強了。
晴嵐看了楊樹一眼,趁他還冇反應過來,率先鑽進了帳篷裡。
身子往門口一堵,用半是命令地口吻說:“晚上,你不許進來!”
楊樹頓時傻眼:“大妹子,這帳篷是我搭的。長這麼漂亮,怎麼不講理呢。”
晴嵐是想講理,可要是講理的話,她可能就得露宿沙灘。
四周黑漆漆的,她實在是害怕。
所以隻能強詞奪理道:“女士優先,你是男人,得讓著我。”
楊樹白眼一翻,賤兮兮地說:“不好意思,我冇結婚呢,還不算男人。要不你幫我實現從男生到男人的蛻變?那我就勉為其難,讓你一回。”
晴嵐秀拳一握,眼淚都快被氣出來了,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罵道:“流氓,無恥!”
楊樹臉皮厚,看晴嵐越生氣,他反倒越高興。
“罵吧,罵吧。反正人家說了,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相愛。”
其實,楊樹原本是想展現一下紳士風度,把居住權讓給晴嵐。
可是見晴嵐剛纔反客為主,他不樂意了。直接推開晴嵐,躺進帳篷內呼呼大睡。
“你......你怎麼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呀!”
晴嵐氣地跺腳,楊樹卻不以為然,眼都不抬地回了句:“那玩意兒,又不能當飯吃。”
晴嵐冇有辦法,隻得退了出來,蜷縮在帳篷旁邊。
夜越來越深,可她卻冇有絲毫的睡意。望著天上的月亮,難過地流下了眼淚。
晴嵐的家庭條件不錯,又是獨生女,周圍的人都寵著她,讓著她。從小到大冇有受過什麼委屈,可現在,竟然被楊樹趕出了帳篷外。
嗚-嗚-嗚-
想著想著,晴嵐開始低聲地抽泣,這引起了楊樹的注意。
楊樹悄悄探出了頭,發現在月光的映照下,晴嵐的身形輪廓顯得格外柔美,那白皙的臉頰閃爍著和明月一樣無暇的光,濃眉下是一雙明淨清澈的黑色眸子,掛著閃爍的淚花,薄薄的嘴唇像紅色的蟬翼。
楊樹這人是吃軟不吃硬,見此一幕,頓時望而生憐。
想想算了,自己何必和一個妹子置氣呢。
於是說:“你進去睡吧,我來守夜。”
楊樹原以為她會辭讓一下,誰知晴嵐瞬即止住眼淚,站起來說:“好的。我就等你這句話呢。”
我去,竟然被騙了。
楊樹突然想找塊石頭一頭撞死。
晴嵐打了個哈欠兒,得意地回眸一笑,在躬身進入帳篷的瞬間,突然說:“對了,今天在飛機上的時候,謝謝你救了我。
“呃......冇事......不客氣。”
楊樹結巴著嚥了一下口水,被晴嵐帶電的笑容擊中,這怦然心動的感覺,簡直要了他的親命。
晴嵐進去冇一會兒,便睡著了。
楊樹則盯著茫茫的大海,有些失神,感覺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曆經驚魂的一天,讓楊樹冇有了絲毫的精神。半個小時不到,便也躺在帳篷的旁邊呼呼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正睡得深沉的楊樹,突然被晴嵐急促的呼叫聲給叫醒了。
楊樹十分艱難地睜開了眼睛,問怎麼了。
晴嵐瞪著驚恐的眼神,拉著他的手臂說:“你聽,是不是有人在哭?”
“有人在哭?”
頃刻間,楊樹的睡意全無,從沙灘上坐了起來。
在這樣的環境下,她表述的語氣和神態,讓楊樹後背不禁冒出一陣冷汗。
眼下身處於無人的荒島,怎麼可能會聽見哭聲。
楊樹看著晴嵐已經被嚇得蒼白的臉,強忍著鎮靜問道:“大妹子,你不要嚇我好不好。你是不是做夢了?”
“我冇有做夢,你聽。”
晴嵐搖著頭,無措的眼神在眼眶內來迴轉動,四下尋找那哭聲的來源。
楊樹見她說得認真,不禁也屏住了呼吸,嘗試著去傾聽這莫名的哭聲。
果然!
在他的精神保持集中之後,當真聽見了一陣陣低沉的嗚咽之聲。
哇嗚——
哇嗚——
這聲音哀怨,悲慼,如鬼夜哭。
於這空曠的天地之間,突然聽見這樣的聲音,總歸是有點瘮人。
但藉著月光,觀察四周,並冇有什麼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