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得半點喘息。
待那噬人鯊把楊樹塞給它的揹包撕扯碎,吞進肚子裏。
隨即一個神龍擺尾,張著嵌有兩排鋒利鋸齒的大口,就朝楊樹咬了過來。
楊樹把眼一閉。
心想,這下算是徹底玩完了!
可是。
正當他以為死期將至的時候,轉瞬間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麵對楊樹這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那本性貪婪兇殘的噬人鯊竟然停止了進攻。
然後身體開始狂躁般地在水中掙紮,完全失去了自我控製。
而且,從它的一係列動作表現來看。
它似乎正經曆著莫名的痛苦。
楊樹的身體重新浮上了海麵,看著眼前怪異的場景,十分納悶。
這家夥,該不會是食物中毒了吧?楊樹猜測。
突然,楊樹腦海裏一個靈光,想起了揹包裏裝的那瓶芥末。
是芥末!
楊樹頃刻間恍然大悟。
意識到是那芥末膏在發揮著作用。
芥末辛辣味極強。像平常,他自己吃一點芥末就被嗆得不行。可剛才,那噬人鯊直接吞下了整整一瓶。
楊樹盤算著這個服用劑量,怎麽著,也能讓它體驗一把靈魂出竅的感覺吧。
這通體烏黑的大白鯊被芥末的辛辣味道,嗆得上下翻騰,痛苦不堪。
對楊樹再也無暇顧及,一路逃跑似地向深海區域遊去。
楊樹長籲一口氣,沒想到無意獲得的一瓶芥末膏,竟然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
因為害怕附近海域還可能會出現其他凶猛的魚類。
楊樹不敢片刻停留,強忍著大腿的疼痛,咬牙遊到了淺灘處,累得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最後,還是晴嵐下到淺海區,把他給拽了上來。
好不容易把楊樹拖曳到沙灘上,晴嵐也是累得不行。
沒辦法,雖然晴嵐身材高挑,但終究是個女流之輩,手無縛雞之力。
“你剛才嚇死我了!”晴嵐心有餘悸,擔心著說。
“怎麽,你這是在關心我嗎?”楊樹詼諧一笑,骨子裏也是個情種。
晴嵐白了他一眼,不接這茬話兒,轉而問道:“剛才那條鯊魚,最後怎麽掉頭跑了?”
楊樹覺得,芥末的理由說出來實在無趣,便風趣地解釋說:“那鯊魚鐵定是個母的。追我的時候,估計是看見你太漂亮了,自慚形穢,最後羞愧而逃了。”
“你這個人,真是個沒正經兒。”晴嵐輕哼了一聲,把楊樹丟在一邊,自己轉身朝帳篷的方向走去。
她從來都不喜歡輕浮的人。
楊樹撇了撇嘴,平靜下來,並沒有死裏逃生的激動和喜悅。
反而是因為搜尋到的物資最後被毀,而感到沮喪不已。
不過,他一摸口袋也不算白忙活一場。
發現自己口袋裏,除了在水下隨手裝的一塊德芙巧克力外,還有一部華為手機。
幸虧沒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至少還有一袋巧克力充饑,楊樹在心裏慶幸。
恢複些力氣。
楊樹重新站了起來,跟隨到晴嵐旁邊。
“給,隻剩下了這個。”
對於食物,楊樹毫不吝嗇,直接遞給了她。
“是巧克力!”晴嵐興奮地叫了一聲,在這個時候,沒有誰能抵擋得住這樣的誘惑。
“餓壞了吧,吃吧。”
楊樹露出無邪的笑容,他願意為自己喜歡的東西,傾其所有,毫無保留。
“嗯。”
晴嵐點頭接過,也滿臉笑開了花。
對於這樣一份頗為珍貴的食物,晴嵐小心翼翼地撕開了包裝袋,然後用纖如柔荑的手,送到了自己的嘴裏。
隻是剛到嘴邊,她卻停了下來。
“你怎麽不吃呀?”楊樹疑惑道。
晴嵐雙眸含露,突然問:“你是不是也沒吃東西?”
“那個,我不餓。嘿嘿,你吃吧。”
楊樹話音剛落,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了。
楊樹尷尬地撓了撓頭,咧嘴訕笑。
就是在這麽一瞬間,晴嵐對眼前這樣一位笑容燦爛的男孩,有了怦然心動的感覺。
發現在他身上,有著和別人不一樣的奇怪特質。
雖然痞得像一個小流氓,但實際上並沒有想象的那種壞。
除了在嘴上占一些自己的便宜,也沒做出半點過分的事情。反而在關鍵時刻,照顧著自己。
晴嵐心想,有一種男人叫“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大概說的就是楊樹這樣的人吧。
“那咱們一人一半吧。”晴嵐說著,就把手中的巧克力掰成了兩半,並把稍微多的那塊,塞到了楊樹的手中。
楊樹想了想,沒有拒絕。
畢竟剛才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他需要攝取一定的能量,來應付接下來未知的危險。
誰知道,他們還要在這荒島上待多長時間呢!
“你手怎麽受傷了?”晴嵐注意到楊樹手腕上的傷口,關心問道。
“沒事,在水下不小心割破的。”
楊樹眼尾輕挑,並不在乎這些小事。也並不打算,給晴嵐講述自己在海底的危險經曆。因為這,沒有意義。
但晴嵐卻不聲不響地,解下自己脖頸上的絲巾,係在了楊樹的傷口處。
這是她們空姐製服,所配的特有絲巾。
晴嵐低垂著頭,耳鬢的發絲輕輕在風中蕩漾。楊樹想說一聲謝謝,可一時間竟然呆住了。
刺眼的陽光,環繞的熱氣,徐徐而來的海風,讓楊樹和晴嵐都陷入了短暫的愜意和平靜。
他們並排在沙灘上,席地而坐,然後充分地在口腔裏咀嚼著那半塊巧克力,捨不得嚥下,讓那醇厚濃鬱浸滿每一處味蕾。
不過很快,楊樹想到了自己口袋裏的手機。
他將手機拿出來,小心擦幹表麵上的水漬,並取出了SIM卡槽,放置在太陽下麵晾曬。
雖然在長時間浸泡後,重新開機的希望不大。
但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楊樹都不願輕易放棄。
晴嵐看見了問:“是在機艙裏找來的嗎?”
楊樹回答說是,同時他想到了機艙內那個中槍而亡的男子。
於是問道:“你們飛機上,允許乘客帶槍械登機嗎?”
楊樹一直對水下所見的彈痕感到奇怪。
“那怎麽可能。別說是槍械,你連一瓶水都休想帶上飛機。”晴嵐是乘務長,機場安檢的嚴格性,她再清楚不過了。
“可是,剛纔在水下。我在飛機殘骸裏,發現一名遇難者身上,竟然有三個彈孔,好像是被人開槍射殺的。”
“開槍射殺的?這怎麽可能!不會的,你一定是看錯了。”晴嵐搖著頭,不太相信楊樹的表述。
“真的!我是不可能看錯的。而且機身內部的表麵也有幾處明顯的彈痕。彈痕和裂痕的區別,難道我還會分不清嗎?”
看著楊樹認真的樣子,晴嵐開始重視起來。
她努力回憶登機前的所有流程,像過電影片段一樣,校審著已經發生過的每一個環節。
片刻後,她突然睜大了眼睛,想起來在登機前,接到的那通電話。
心想,難道楊樹所說的那些彈痕,會和電話裏所涉及到的那幾個人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