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善於審時度勢。
楊樹雖然算不上智者。
但是他並不願意把自己置於未知的風險之下。
在有道德力量和法律約束的文明社會,那所謂的重刑犯還犯下了累累血債。
更何況,現在處於人性荒蕪的孤島之中。
在極端生存的環境下,人類心中最原始的“惡”會被無限放大,包括食物、女人、權利......
罪惡的人會為了自己不擇手段,更加地為所欲為。
楊樹不想冒險,更不想使自己處於被動局麵。
所以在判斷出那位重刑犯人很可能留有子彈後,便立刻選擇逃跑。
但這種逃跑,並不屬於懦夫的行為,而僅僅是為了儲存力量。
楊樹心裏清楚,在同一片土地下。
他們早晚還會見麵。
但願再見麵時候,自己已經擁有了和他對抗的實力。
......
在皓月當空的夜晚,樹影婆娑產生沙沙的響聲。
楊樹歇了一會兒,提議繼續趕路。
但是站起身來,茫然自顧,卻不知道要前往哪裏?
看著自己辛苦經營的避難所,就這樣讓與他人,心裏實屬不太甘心。
回頭再望。
突然看見遠處,一個修長的影子,正朝山崖的方向走去。
而且那個身影高瘦,很像之前登機時所遇見的怪人。
“喂,喂,你們看。那裏是不是有人過去了?”
“哪裏?”
“就是那裏!”
楊樹喊著晴嵐快看,但是等到晴嵐找對方向的時候,那個影子已經走遠不見了。
“沒有呀?”晴嵐伸著脖子。
“咦,怎麽走那麽快。估計是什麽動物吧。”楊樹皺著眉頭,用手抓了抓後腦勺的頭發。
楊樹不再去想,他現在需要麵對的是尋找新的落腳點。
一時間楊樹不能確定前進的方向。
這時,一旁的小女孩突然說了一句:“我們朝這裏走!”
小女孩說的語氣很堅定,表情也很認真。
因為她現在所指的方向,就是她今天看見升起炊煙的地方。
楊樹循著她嬌小的手臂看了看,感覺那大概是兩山之間所夾的峽穀地帶,於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他本來也就打算前往那裏的山麓區域。
三人陸續動身,沒有什麽過多的話語,隻是踩踏著鬆軟的腐葉,在叢林中穿梭前進。
靜謐的叢林在夜晚顯得尤為陰森。
越往裏走,枝葉越茂,月光越少。
最後直到伸手不見五指。
另外,因為前日剛剛下過暴雨,所以道路泥濘,很不好走。
“楊樹,我們要不要歇一歇,等天亮了再走。”
晴嵐看了看小姑娘,主要是擔心她會吃不消。而且這深一腳,淺一腳地,等同於摸著石頭過河,萬一掉入沼澤可就麻煩了。
“不行。”楊樹斬釘截鐵地回絕道:“夜晚的叢林容易有野獸出沒,我們必須盡快走出這裏。”
楊樹之所以催著快點走,還是因為害怕之前所遇到過的那些狼青。
現在基本上已經肯定,那些狼青就是當年日本軍犬繁衍的後代。
它們的血液裏儲存著第一代日本狼青的基因,同時又是在惡劣的荒島環境中生存下來,肯定性情更加殘忍凶暴。
為了能盡快趕路,楊樹開啟了手電。一根光柱頓時射在了前方的一棵樹上。
可這有了光線,反倒是更加凸顯出周圍環境的黑暗,讓晴嵐不免有些害怕。
但是至少腳下的路,算是看清楚了。
有了光線的照明,三人行進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
大約走了一個鍾頭,楊樹他們突然聽見遠處有一陣嘩啦啦的聲音。
拿著手電,迅速循著聲音尋找。
結果,他們很快在林間意外地發現了一條溪流。
“水!這裏有水!”晴嵐興奮地喊道。
這溪流彎彎曲曲,向地勢低窪的地方流去,河床上分佈著大小各異的鵝卵石。
溪水雖然清澈,但水麵並不深。
這意味著,這條河道在平常的時候應該是一條死河。
隻有降雨時,它才會被重新喚醒。
走了這麽長時間,晴嵐有些渴了,她顧不得太多,蹲在岸邊掬一捧就準備送往嘴裏。
可是嘴唇還沒碰到水液。
掌麵就被楊樹一把推開,水灑了出來。
“欸,你幹什麽?”楊樹激動的行為,讓晴嵐嚇了一跳。
“別喝,這水有問題!”楊樹沉著臉,嚴肅提醒道。
說實話,晴嵐還挺怕看見楊樹這個表情的。
因為她發現,隻要楊樹變得正經起來,就保準沒什麽好事。
“怎麽,這水有什麽問題?你發現了什麽嗎?”
晴嵐認為,既然楊樹說不能喝,那肯定是有不能喝的理由。
楊樹晃動手中的手電,隨之光束落在了一塊石頭上。
晴嵐的目光也跟隨過去,但見這石頭光滑圓潤十分漂亮。
“這石頭怎麽了?”
“你再仔細瞧瞧,它的下麵。”楊樹見晴嵐還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於是進一步提醒說道。
按照楊樹的提示,晴嵐探了探頭。
然後在這塊石頭的下麵,看見一根像手指一樣的東西。
水紋波動,晴嵐有點看不太準。
索性最後從楊樹手裏搶過手電,自力更生。
晴嵐壓低了光線,然後再湊近了一點。
結果在辨清之後,嚇出了一身冷戰。
這玩意明明就是一根手指!
而且是一根斷指!
若不是有楊樹在身邊,晴嵐早就幾哇亂叫了。
幸虧剛才楊樹製止及時,若是晴嵐真喝了這裏的水,那絕對要把自己的腸胃,翻出來洗洗不可。
雖然晴嵐已經盡量保持了克製,但她還是忍不住哆嗦著問了一句:“這...這...這裏怎麽會有一根手指?”
楊樹隨即也蹲下了身子,然後見他竟然從手中撈起了那枚斷指,並拿在了手中。
看形態,這是一根成年人的拇指。
因為在水中泡得時間太久了,所以整體發白,像泡椒鳳爪。
循著水流的方向,楊樹看了看上遊,回答說:“應該是順著水流,被衝到這裏的。”
“是那些遇難者嗎?”晴嵐壯著膽子,湊到楊樹跟前又問。
楊樹抿了抿嘴,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