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記憶,楊樹帶著晴嵐前往那天晚上所見的戰壕。
一路奔跑的時候,有風吹過臉頰,拂過耳畔。
循著那晚的路線,楊樹很快再次到達了那片區域。
因為今天是白天,所以光線很好,四下的景色一覽無餘。
這片區域是山麓平原,是進入海岸線後,首當其衝的平坦地勢。
所以,當年的日軍纔在此地開挖了一條戰壕,作為假設美軍登陸後,用來抵抗的第一道防線。
同時,在戰壕前方平緩地帶,還分佈著很多的掩坑。
以至於整體的體表環境有點像月球表麵。
“這裏就是你所指的日軍戰壕吧?”晴嵐看著一條長滿雜草的河溝問。
昨天的一場暴雨,讓不論是戰壕還掩坑,都積滿了雨水。
“嗯,是的。我說出去找水的那天晚上,發現了這個地方。”楊樹回答說。
晴嵐從地麵上,沿著壕溝走了一段路程。然後,看見了一具殘缺的骨骸,不由嚇了一跳。
“別害怕,它已經死去很長時間了。”楊樹安慰說道。
“你的刺刀,當時就是從它身上拿到的吧?”
“嗯,是的。”楊樹點了點頭。
“原來此處還真是一個軍事據點呀。”眼見為實,晴嵐驚歎著說了一句。
現場的畫麵有些令人作嘔,但這一次晴嵐忍住了。
這說明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提升了很多。
楊樹繼續引著晴嵐往前走,發現在一段壕溝前的土堆上紮著鋒利的鐵絲網,這是上次楊樹一個人來時所沒有留意到的。
一般有鐵絲網,都是重點防禦的區域。
這種鐵絲網的防禦方式,原本是獵人們逮捕獵物的工具,可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被運用到了戰場上,給雙方士兵都造成了巨大的困擾。
這種鐵絲網看似簡單,但卻設計精細,每一根鐵絲上,都布滿了密密麻麻且堅硬的倒刺。
在攻占陣地的時候,士兵們就要想辦法突破這些鐵絲網,激烈的戰鬥中很容易因為被這些鐵絲網所傷,而感染破傷風。
楊樹他們小心地繞過鐵絲網。
然後又走了一段路程,再一次看見了那天晚上,藏於壕溝內的碉堡。
“到了。”楊樹說著,停下了腳步。
“這是什麽,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作為女人,晴嵐對這種東西,其實是不太感興趣的。
“這是當年的一處指揮所。裏邊牆壁上寫了一句話,我想讓你幫我看看什麽意思。”
“啊......不會又是日文吧?”
晴嵐有些無奈。她雖然是飛國際航線的,但唯獨對日文不太精通。
晴嵐的家世有紅色背景,從小到大,父親都不允許接觸日本文化。
她的那些基本用語,還是因為上大學的時候喜歡動漫,才耳濡目染積累下來的。
“哎呀,你別知難而退呀。像我這樣的學渣,還知道雅蠛蝶、喲西......你一個大學生,總歸要比我強一些吧。”
雅蠛蝶!
喲西!
晴嵐雙眉微蹙,突然覺得從楊樹口中說出了這兩個詞,怎麽這麽奇怪呢?
“放心吧,你能看懂多少算多少。我總覺得,牆上那句話好像跟這座島有很深的聯係。”最後,楊樹猜測說道。
這其實是他今天特意拉晴嵐過來最主要的目的。
幫忙去看,這沒有什麽問題。
隻是,現場的情況令晴嵐有些為難。
碉堡主體的絕大部分,都藏於戰壕溝壑之內。而此時,下麵積滿了昨天的雨水。
而要進入碉堡內,就要跳入這渾濁的汙水之中。
晴嵐倒不怕髒。
就是剛才所見溝壑內的屍體殘骸,令她記憶猶新。
覺得和它們混攪在一塊,非常得晦氣惡心。
所以,在楊樹說出自己的請求後,晴嵐態度非常堅決地拒絕了。
“不,我不要。我不要下去。”
楊樹急著解釋說:“這裏邊的水沒有多深,至多剛到膝蓋而已,有什麽不能下的。”
“那要不我們再等幾天,等裏邊的水全幹了。”晴嵐繼續推辭。
可楊樹哪裏肯幹。
眼瞅著真相就要破土而出,他哪怕是一刻也不想耽誤。
“不行。我們絕不能再冒一次危險。”
晴嵐陷入了為難境地,兩靨之愁,扭捏著下不了狠心。
如此,楊樹方纔意識到晴嵐的顧慮。
畢竟是個黃花大閨女,咱不能把妹子當漢子用啊。
楊樹這樣想著,便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於是,對晴嵐說:“要不這樣吧,我背著你。你趴在我身上,這樣你就不用下水了。”
晴嵐看了眼楊樹的身板,質疑道:“你可以嗎?”
楊樹咳了一聲:“怎麽,還瞧不起人是吧。難道這麽快就忘了,那天海嘯的時候,是誰一路把你背到山頂的?”
晴嵐笑著狡辯:“那時候我昏迷著呢,可什麽也不知道啊。”
一看晴嵐嘴強,楊樹也來了勁兒。
突然出擊,趁機不備地將晴嵐扛在了背上:“好啊你!竟然還不承認,那我就再揹你一次。”
晴嵐尖叫了一聲:“哎呀,你放我下來。”
“不放,我好不容易背上來的,你說放我就放呀?”
楊樹纔不管晴嵐的拍打抗拒,兩眼找準位置就開始往溝壑裏跳。
“今天你不跳也得跳。I jump ,You jump!”
楊樹巧妙地調換了《泰坦尼克號》中的經典台詞,發現還挺符合此時的場景。
隨著噗通一聲。
楊樹背著晴嵐,跳進了積滿汙水的溝壑之內。
頃刻間,渾濁的水珠飛濺在了楊樹的臉上,同時也濺到了晴嵐的身上。
“姓楊的,你無恥,你個大豬蹄子!你這是脅迫,是違背婦女意誌!”
晴嵐喋喋不休地發泄著心中的怒氣。
她沒想到,楊樹最後竟然直接來硬的,弄了個自己措手不及。
楊樹嘿嘿壞笑,反正他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那行,我現在就把你放下。”楊樹故意放開托著她的雙手。
這下,反倒是晴嵐一下子摟緊了楊樹的脖子。
“哎喲,不要!不要!”
“不要什麽呀?”楊樹借機調侃。
“不要放我下來。”晴嵐緊張喊道。
“你瞧你,說放的也是你,不放的也是你。你們女人的心思,還真是海底的繡花針。”
楊樹見目的達成,臉上洋溢著得意的表情。
然後背著晴嵐,推開了那個掛有“IJAMEA”字元的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