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得空的功夫兒,楊樹獨自一人,再一次跑到山頂,使用無線電嚐試呼叫。
但這次一無所獲。
發出去的訊號根本無人接收,更別提得到什麽反饋了。
楊樹失望地歎了口氣。
有時候真得感到十分絕望。
雖然活著已經是件很幸運的事情了。
可是他擔心,自己消失時間太長,好不容易在直播平台上積累的人氣,會消耗殆盡。
這直播圈和娛樂圈一樣,新舊更替太快,
你要是不經常性露臉,觀眾很快就會你忘掉。
要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明星喜歡蹭紅毯呢?
幾番嚐試無果,隻得放棄。
不過這次。
那個奇怪的日語呼救訊號,始終沒有再出現。
那或許隻是一起偶然的事件。
楊樹在心中安慰自己。
因為要考慮節省無線電對講機的電量,所以楊樹給自己製定了策略,即:今後隻每天上下午各呼叫一次,不論結果如何。
回去的時候,楊樹最先碰見了那個小女孩。
想起來剛才的事情,楊樹故意沒有理會她。
可是小女孩卻主動攔到了他的身前。
“這次,你又想幹什麽?我這裏可以沒有棒棒糖。”楊樹沒好氣地揶揄說,譏笑她是一個孩子。
小女孩眉頭一皺,心想這家夥竟然還跟自己斤斤計較。
不過她不以為然,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楊樹說。
“你救回來的那個人,最好多留意些。”她,語氣凝重地說。
“怎麽,他有什麽問題嗎?”
“暫時沒有。”
“那你為什麽這樣說?”
“第六感。”
小女孩回答得簡單有力,盡顯城府之態。
楊樹輕笑道:“嗬,第六感。你一個小屁孩,知道什麽是第六感嗎?”
楊樹的話有些不屑,說實話他還真沒把這個小姑娘放在心上。因為自始至終,他都是把她視為一個孩子而已。
可是她真的是一個小孩兒嗎?
在楊樹的言語輕慢下,小女孩有些生氣。
沉下臉反駁說:“我不是小孩子!”
“你不是小孩子,那你是什麽?”
楊樹心想這姑娘嘴還挺倔。說話的時候和她對視,現在突然有一種煩躁的感覺。
隨即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啊,頭好疼。”
楊樹叫了一聲,腦袋有些眩暈,視線有些模糊。
他想從小女孩身上移開視線,但眼神卻被她身上一種莫名的力量給控製住了。
燥熱的血在體內翻騰。
然後,他看見小女孩的麵部表情越來越猙獰。
“欸,原來你們兩個在這裏呀。”
恍惚中,耳朵突然傳來晴嵐清脆的聲音。
它就像一聲春雷,打破了周圍的死寂。
楊樹的神色瞬即恢複了正常。
小女孩純良如初,一切還是開始的樣子。
楊樹揉了揉眼睛,懷疑剛纔是看花了眼。
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
而且是一場噩夢。
“你在這裏幹什麽?”晴嵐不清楚剛才發生的事情,走過來問楊樹。
“我剛又試了試無線電通訊。”楊樹不再管剛才的事情,和晴嵐搭話說。
“怎麽樣,有訊息嗎?”晴嵐問。
“沒有,還是老樣子。”楊樹搖了搖頭。
回去的時候,那名受傷的男子還在昏迷中。
但看氣色已經好多了。
相信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很快康複。
中午進食之後,楊樹帶著晴嵐依托山體,利用石塊、樹幹和蒲葉,又搭建了簡易的房屋。
這樣忙活下來,時間已經到了晚上。
楊樹、晴嵐,還有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小女孩,圍坐在篝火前,心態放鬆地享受著靜謐的時光。
火焰在黑夜裏翻滾,映紅了三人的臉。
這是他們流落荒島的第四天,依然沒有等來救援。
不過今天,在經過物資補充後。
他們所麵臨的生存壓力,已經小了很多。
食物的問題,暫時還不用擔心。
之前從墜落點搜尋來的,足夠他們三個人吃上一段時間。
淡水,也並不迫切。
畢竟剛剛下了一場大雨,楊樹利用自製的容器儲存了一部分。
所以此刻大家的心態都比較平和。
“丫頭,你真的不記得你的名字嗎?”
對於小姑孃的身份,楊樹一直很感興趣。
“名字隻是一個代號,記不記得又有什麽關係呢。”
小姑娘明明年紀不大,可說出的話,總是給人一種很深沉的感覺。
“那你怎麽一個人坐飛機?你父母心也真夠大的,都不怕你丟了嗎?”
“他們不是我父母。”小女孩毫無感情地接了這麽一句,讓楊樹有些無言以對。
片刻沉默後,楊樹才又關心道:“呃......那你父母呢?”
“我父母,在我三歲的時候就死了。”
“死了?”
“死了。”
看似簡單的對話,卻蘊含著很大的資訊量。
原來,她也是個可憐的孩子。這是楊樹目前的想法。
楊樹看向晴嵐,眼神分明在示意道:這怎麽跟你之前說的不一樣呀?
關於女孩的資訊,晴嵐曾向他透露過。
晴嵐頗為無辜地笑了笑。
關於之前的資訊,都是她自己猜測的。
說起父母,楊樹有些黯然。
對小女孩感同身受地勸慰道:“其實,我和你一樣。我也沒有父母。因為父母走的時候,自己年紀太小,以至於我到現在連他們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楊樹抬頭望向無垠的夜空,孤館寒月,一縷憂思湧上心頭。
擁有相同經曆的人,其實是很容易產生情感共鳴的。
但這一點對楊樹適用,對小女孩卻並不適用。
因為楊樹的情緒剛剛醞釀出來,就被對方一盆冷水給澆滅了。
小女孩漠然置之地說:“我們不一樣。”
“不一樣?怎麽不一樣?”楊樹越發覺得和她對話就是自找沒趣。
“死法不一樣。”
小女孩依然用她那種不溫不火的語氣說了這麽一句。
可就是這樣一句平淡的話,不由讓楊樹和晴嵐都大吃一驚。
他們沒想到,對於“死”這個字眼,眼前這個本應純真無邪的兒童,竟然說得毫不避諱。
這樣一種態度,如果是看破紅塵生死的老者,倒也覺得沒什麽問題。
可她還隻是個孩子呀。
在討論到自己父母的時候,卻是表現的沒有一點感情。
毫無心理障礙。
“死法不一樣?你倒是說說,怎麽個死法不一樣?”楊樹籲了口氣,佯裝出笑臉, 想要進一步探究。
但是小女孩卻忽然站起來說:“我累了,回去休息了。對了,今晚我不睡山洞,我睡木屋。”
她不是在征求同意。
而是直接告知。
頓時一股莫名的氣場,直逼而來,火苗驟旺。
小女孩徐徐而去,麵若冰霜。
她其實想說:我的父母是我殺死的,這能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