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楊樹把受傷男子最嚴重的腹部傷口包紮好。
雨已經完全停了。
沒想到,還真讓晴嵐說對了。
這裏的雨,果然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楊樹背著受傷男子一路走著。
晴嵐拖著物資,在前邊打頭陣。
鬆軟腐葉的下麵,暗聚了不少雨水。
每踩一腳,都會擠壓出汙濁的水液。
晴嵐穿的是短褲,不一會兒的功夫,兩條細致光滑的纖纖**,就濺上了許多泥點。
一路走得辛苦。
但也沒有再發生什麽意外。
隨著太陽高升,氣溫也一路拔高。
到達避難點的時候,小女孩已經回去了。
小女孩沒有打招呼。
隻是看著楊樹肩上的人,有些奇怪。
“他是誰?”小女孩警惕地問。
“一個倖存者。在回來的路上發現的。”
楊樹將受傷男子卸了下來,癱坐在地上,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晴嵐把行李箱也放進洞內。這個時候,裏麵的空間已經被擠占得所剩無幾了。
楊樹把受傷男子放在蒲團上,發現他渾身發熱。
檢查他的傷口,表麵潰爛汙濁,有進一步感染的跡象。
想要救他,必須及時消炎,避免傷口繼續惡化。
可是現在什麽條件?
手頭上根本就有消炎藥。
“怎麽辦?如果任其發展,傷情肯定會更加嚴重。”楊樹無奈說道。
晴嵐給受傷男子餵了些水。發現他嘴唇微微顫抖,意識更加地模糊。
目前這種情況,楊樹和晴嵐都陷入了沉默,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
倒是一直在旁邊的小女孩冷不丁地對楊樹說:“你不是有鋼刀嗎,燒紅後把腐肉剜掉,再用高溫給傷口消炎。”
小女孩說得輕鬆。
可晴嵐在一旁已經聽得心驚肉跳了。
這些“剜掉”、“高溫”、“消炎”關鍵詞。讓她不用閉上眼睛,就能想象出是怎麽樣的場麵,亦或承受怎麽樣的痛苦。
但她正想著,楊樹卻已開始行動了。
小女孩說得沒錯。
高溫的烙鐵的確可以起到消炎止血的作用。
現代手術中使用的單極電凝,就是利用電刀產生的熱效應,使出血點的組織凝固,血管封閉。
這其中的原理和用烙鐵燙傷口,如出一轍。
古代沒有無菌技術,傷口長時間暴露極易感染。特別是在戰場上,環境惡劣,想要保命都是拿著燒紅的烙鐵給自己整一下。
除了有點疼,其實也沒什麽。
咬牙挺過去,就很快沒事了。
很快,楊樹在一旁就把火給升了起來。
然後把自己的刺刀,架在了火堆上。
一會兒的功夫,那白鋼刺刀就被燒得通紅。
楊樹招呼晴嵐過來幫忙,晴嵐有點不敢,但為救人還是選擇勉為其難。
先是將傷口清洗幹淨,然後從火堆裏抽出滾燙的刀刃。
楊樹不知道對方準備好沒。
反正他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賀警告,對不住了。我這是為了救你,可不算襲警啊。”
楊樹說著,毫不猶疑地拿起刀麵,就朝男子的傷口處烙了下去。
晴嵐閉上了眼。
隻聽見滋滋一陣響聲,鼻間便聞見了烤肉的味道。
昏迷中受傷的男子痛苦地掙紮幾下,然後額頭冒汗,又沉沉地睡去。
隨後楊樹又用刀刃,小心地剔除掉傷口處壞死的爛肉。
晴嵐見此一幕,再也忍不住了。
跑出去哇哇狂吐起來。
其實胃裏也沒多少東西,就是單純地想要幹嘔。
等吐得差不多了,才直起身長舒一口氣,坐在一塊石頭上休息。
......
遠處天高雲淡,風平浪靜。
隻是極目遠眺,卻不見一條船隻經過。
其實這裏除了生活條件太差,環境還是很不錯的。
晴嵐閑來無事,欣賞著海島的風景。
然後她便看見,沙灘上竟然死了一大片海鷗。
曾聽楊樹說過,這些海鷗屬於賊鷗。以海洋中的屍體腐肉為食,所以不能食用。
要不然,晚上的時候就能吃上烤鳥肉了。
晴嵐隻是轉念一想,結果提到鳥肉又開始幹嘔起來。
隻是吐著吐著,她突然發覺自己的雙腿又麻又癢。
這時她才意識到,先前從叢林中走出來的時候,小腿肚上飛濺的泥點,還沒有清理。
現在,這些泥汙已經幹涸凝固。
它們黏在晴嵐的腿上,就像白麵燒餅上的黑芝麻。
晴嵐伸手,將它們一一拍落。
可是其中有幾塊,怎麽也拍不掉。
晴嵐納悶了,粘得這麽緊嗎?
她又使大力氣,想把它們弄掉。
但在落手的那一刻,突然嚇得尖叫一聲,瞬間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因為那腿上的黑色泥垢,竟然蠕動了起來。
“救命啊!”
“救命啊!”
晴嵐嚇得大驚失色。
那根本不是什麽泥垢,而是蟲子!
晴嵐從小就害怕蟲子,特別是像蚯蚓、蜈蚣、蛇這樣的無脊椎動物。
可現在,它們竟然吸附在自己的身上。
這下她整個人的狀態就不好了。
隻覺得心裏發毛!
“怎麽回事?”
“怎麽了?”
聽見晴嵐的呼救聲,楊樹急忙跑了出來。
“蟲子.......蟲子!快......快幫我弄掉它們,求求你,求求你,啊......”
晴嵐頓足失色,話都嚇得說不流利了。
“蟲子?哪裏有蟲子?”
“腿啊!在腿上呀!”
晴嵐雙手拍打著楊樹,渾身都在發抖。
經晴嵐提醒,楊樹才低頭去看,發現她的腿上果真有幾處明顯的黑點。
楊樹蹲下來,晴嵐雙腿還是在不停地亂跳。
“大妹子,你別蹦躂了好不?你這樣,我什麽也看不清。”楊樹撇嘴道。
晴嵐眼角掛著眼淚,哭喪著說:“我......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害怕,根本停不下來。”
“忍著!你再不停下來,我可就走了。”
在楊樹的威脅下,晴嵐終於停下了魔幻的舞步,但雙手卻是死死地攥著,紅唇白齒之間咬著一口氣。
楊樹慢慢湊近,終於看清了這些黑色的蟲子。
它們是在南方密林中常見的血蛭。
這種血蛭以吸食人畜的體液或者血液為生,它們頭部有吸盤,而且吸盤的吸力很大,嚴重得可以鑽進人體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