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什麽事情?就不能等到明天嗎?”姑姑打了個哈欠兒說。
看得出她很奇怪,因為這還是我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跟她說話。
“就現在,有些事情壓在心裏,我睡不著覺。”我堅持說道。
“那好吧,你這孩子。怎麽出去一趟後,變得心事重重的。”姑姑嘟囔了一聲,隨即坐了下來。
我見她坐定後,便有所準備地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張黑白照片。
在這一過程中,我一直注視著她的表情,然後便見她看到這張照片的一瞬間,瞳孔是突然變大的。
“這是你哪裏搞來的照片。”我姑姑驚訝地問道。
“姑姑,你別問我這照片是哪裏搞來的,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怎麽會在這照片裏?”
正如之前所說,這張照片拍攝於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
照片上一共是五個人,三男兩女,他們並排站在一塊礁石旁邊,身後是一艘小型工具船,旁邊堆著地質勘探的裝置。
其中那塊礁石的表麵,被人為地寫著兩個字“極島”。
而隊伍中的兩個女性,一個是晴嵐的姑姑,一個是我的姑姑。
所以我十分篤定地認為,姑姑對自己年輕時的經曆,是有所隱瞞的。
“說說吧,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可千萬不要說,這照片裏不是你啊。”我認真地看著她,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楊小菊,看不出來啊,你什麽時候還參加過地質勘探隊?”楊小菊是我姑姑的名字。
我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著,要是放在以前,姑姑可能早就劈頭蓋臉地打我一通了。
可是現在,她並沒有,反而是出奇的平靜。
但是這種平靜,對於有著火爆脾氣的姑姑來說並不正常。
姑姑將照片拿在手裏,沉默了良久,最終長籲了一口氣,感歎道:“我知道,有些事情終究是瞞不住你的。”
隨後她話鋒一轉看著我說:“這件事情說起來,其實還是跟你父親有關。”
“我的父親,我的父親是誰?他也參與了這次地質考察嗎?”我追問著說。
“是的。你的父親叫秦風。”
秦風......我突然想起來,阿婆見我的時候,也一直叫我秦風。
現在看來,她一定是將我誤認成了我的父親,秦風。
“楊樹,你不是一直不知道你的父親是誰嗎?現在我就可以告訴你,你的父親叫秦風。我們本不姓楊,而是姓秦。”
“曾幾何時,我們秦家也是書香門第。你的爺爺叫秦申河,是一名著名的地質學家,早年曾參加了對西藏全境的丈量和考察。你的父親秦風,子承父業,也是一位地質工作者,畢業後到了國家地質勘探院工作,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你的父親認識了你的母親,兩個人結為伉儷,並生下了你。”
“我們原本擁有別人羨慕的幸福生活,可是這一切,都被一次國際合作的勘探任務給打破了。”
“那是一次代號為‘深鯨’的遠洋勘探,地點為太平洋近南海領域的一處小島,我也參與了那次計劃,那個地方,名字為極島。”
“你是說,你和我父親都參與了那次考察。”說到這裏的時候,我突然插了一嘴。
“是的。我們秦家兄妹兩個,得受益於你爺爺的影響,都走上了地質考察這條路。”姑姑回答說。
“可是照片裏,怎麽沒有見我的父親?”
“你聽聽我慢慢地跟你講。當時我們是分了兩組,你父親是第一批登島的,我是第二批。”姑姑解釋道。
“這次活動,是由我國和美國方麵合作的一個勘探專案,任務是探查一個日本遺留下了的軍事小島。根據美國方麵提供的資料,日本曾利用島上的一處洞穴進行特殊的人體實驗,而我和你父親都是洞穴方麵的專家,所以就被抽調到了這支隊伍。”
“直到現在,我還記得我們隊長的名字,他叫Talloran。”
從目前來看, 姑姑所陳述的,和我之前在極島經曆中所得到的資訊一模一樣,也就是說她並沒有對我說謊。
隻是不知道,她是否知道關於SCP基金會的事情。
“當時我們分為兩批相繼登島,但是你父親所在的第一批,在深入極島內部就與我們失去了聯係。我所在的第二批,原本是作為戰略應援小組,負責後續裝置和物資輸送。可是因為第一批隊伍的突然失聯,生死未卜,所以我們貿然決定,進山尋找。”
“可是這一去,卻猶如踏入進了一條不歸之路。在前往既定洞穴的時候,我們遭遇了各種匪夷所思的危險。”
“那黑暗的叢林,低語的毒蛇,吃人的沼澤,一次次地吞噬著我們隊友的生命。時至今日,我還不敢閉上眼睛,回憶那些場景。”
姑姑說著這些,我是有感觸的,那座島嶼簡直是太恐怖了。
她說的那些“低語的毒蛇”,應該指的就是會說人話的雞冠蛇,而秦嵐的姑姑就是死於那些滿是噬母蚯蚓的黑色沼澤。
“我們曆盡各種凶險,死了大部分人,終於到達了那個既定的洞窟入口。”
“可是剛進去沒多久,就碰見了第一批活著出來逃命的隊員。他告訴我們,裏邊有可怕的東西,所有的人都死在了裏麵。他帶著Talloran的命令告訴我們,立刻終止行動,逃出那座吃人的島嶼!
“我至今還記得那個人的樣子,瘦瘦的,眼睛像猴子一樣得賊。我應該懷疑他的,可當時並沒有。考慮到他也是勘探隊的一員,所以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於是我們各自帶著悲傷的心情,匆匆逃離。”
“結果沒想到,那個像猴子一樣的男人,完全是惡魔,是內鬼。我至今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麽目的,他在隨我們出島的路上,設計殺死了我們所有的人。”
“但幸運的是,我活了下來,我在昏迷了兩天之後,並沒有死,我活了下來了。”